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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刁难闹事人心试炼（第2页）

孙老四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转回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于龙没给他机会。

“你今天闹事，”于龙的声音还是不大，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的事，“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你家？”

孙老四愣住。

“为钱——钱你已经拿了。五千块，新票子，硌不硌手你自己知道。马国良昨晚又找你了对吧？又加了多少？两千？三千？还是跟你说拿了钱不办事往后在村里混不下去？”

孙老四肩膀在抖。

“为家——”于龙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你妈腿不好，冬天疼得下不了床。你儿子在镇上念初中，学费是你姐垫的。你家屋顶漏雨，去年台风天漏了一宿，你妈拿盆接着，坐到天亮。”

孙老四眼眶红了。不是那种暴怒的红，是嗓子眼里堵了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红。

“这些，我能帮。”于龙一字一顿，“不是施舍，不是收买。是工地上缺人，缺会养猪、会修房、会做木工的。我给你活干，给你开工钱，你凭本事挣。你妈吃药的单子拿来报销，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可以预支。你家屋顶，等路基过了你家地界，我让工程队师傅顺手给你修了。”

孙老四下巴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这路得修。”于龙看着他，“我妈也老了，等不起。你妈也老了，也等不起。你现在走出去，走到你妈跟前，告诉她——你今天在这儿闹事，是为了给她买药。你看她信不信。”

孙老四的眼泪下来了。

不是昨天那种一颗一颗滚的，是涌出来的。鼻涕眼泪一块儿淌，拿袖子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着，满脸水光。身后那十几个人互相瞅，举锄头的放下了，拎铁锹的垂下来了，攥砖头的把砖头藏身后了。

整个工地安静得只剩风声。

孙老四转过身，看着他妈。周奶奶还坐那块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远远望着他。嘴张了张，没出声，但口型孙老四看懂了——她说的是：“回家。”

俩字。隔着几十号人，隔着几十年的苦日子，隔着今天这场荒唐闹剧。她说，回家。

孙老四扑通跪下了。

不是冲于龙跪的。是冲他妈的方向。膝盖砸在碎石路基上，硌得整个人一激灵，没起来，就那么跪着，头低着，肩膀一耸一耸，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于龙没扶他。

走过去，蹲下，一只手搭他肩膀上。就四个字：“先别说话，跟我来。”

孙老四站起来，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于龙架着他胳膊，带他穿过那十五个人，穿过看热闹的村民，穿过所有人的眼睛，往周奶奶那边走。

人群自动让开。没人说话。骑墙头上那几个半大小子也不笑了。

孙老四走到他妈跟前，腿一软，又跪下了。这回跪的是他妈跟前。仰着头，满脸是泪，嘴唇哆嗦半天，只喊了一声：“妈……”

周奶奶的手抬起来，颤颤巍巍落他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像他小时候那样。

围观的人里，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拿袖子擦眼角。抱孩子的妇女把孩子搂紧了些，端早饭碗的老头把碗搁地上了。风从路基那边吹过来，吹得枣树枝沙沙响，吹得周奶奶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飘。

于龙站在旁边，鼻子猛地一酸。

他想自个儿妈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孝心洞察”任务。获得「矛盾调解·高级」技能熟练度+30%；现金1000元；特殊物品「周奶奶的手帕」已存入系统空间。说明：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边角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持有期间，调解家庭矛盾时总能找到关键的突破口。】

于龙按掉提示。走过去把孙老四从地上拉起来，弯腰对周奶奶说：“奶奶，我送您回去。”

周奶奶攥着他的手，又攥着孙老四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当天下午，孙老四去孙队长那儿报到了。

不是明天早上七点，是当天下午。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孙队长面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孙队长瞅了他一眼，啥也没说，扔了双劳保手套过去：“先跟着搬砖，一天一百八。干不干？”

“干。”孙老四把手套攥在手里，攥得死紧。

远处，马国良站在自家二楼窗户后面，看着工地上重新轰隆隆响起来的推土机。脸上还是那副没表情的表情，但攥着窗帘的手，指节发白。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赵总，这边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孙老四不行就换人。村里那么多刺头，我就不信没一个能用的。”

马国良挂了电话，把窗帘拉上了。

窗帘后面，那张脸终于有了表情。

是阴的。

于龙站板房门口，手里攥着周奶奶那块旧手帕，看着天边压过来的云层，自言自语了一句：“快了。”

暴风雨还没来。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