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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专家助力吴工加盟（第2页）

于龙跟在后头，掏出笔记本。林薇也跟来了，相机挂在脖子上，脚踝虽然还肿着，但走路比昨天稳了些。

“西坡坡度缓，岩层走向顺向，滑坡风险低。”吴工拿钢钎在泥地上划路线，“盘山路做Z型，三折上山。每折设一个错车道，弯道半径不能小于十五米——”他顿了顿，看于龙在认真记，又说：“你记住这个数：最大纵坡不能超过百分之八。超了，冬天结冰车下不来。”

“百分之八。”于龙重复了一遍。

【叮！工程知识碎片+1（集齐3片可合成“道路工程基础技能”）。当前进度：13】

吴工已经走到学校前了。他站在那三间危房前看了很久，没说话，先绕到屋后看地基，又蹲下抠了一把土在手里捻。

“建校地址得换。”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地方是滑移面。别看现在稳，底下是软土层。一场大雨就能让整间屋子坐滑梯。”

孙老师正好下课出来，听见这话脸色发白：“这屋子……真待不住？”

吴工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些：“别怕，我给你们找个更好的地方。缓坡上，背风向阳，离水近，地基结实。”

他带着于龙往村后走。路过北山方向时，脚步顿了一下。矿山的铁架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具巨大的骸骨。吴工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走到村后缓坡，他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用脚在地上踩了踩。“这儿。学校建这儿。前面那个洼地可以挖蓄水池，从山腰泉眼引水下来，做三级沉淀过滤。管线走地下，冬天不冻。”

于龙脑子里飞快地转。修路、建校、引水，三个最要命的问题，吴工来了不到半天，全给了方案。而且每一个都实打实、能用。

“吴工，”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吴工在石头上坐下来，掏出烟点上。烟雾被山风吹散，他眯着眼看了看脚下的云雾山村。“我年轻时候在西南修了十年路。”他弹了弹烟灰，“后来去非洲干了五年。什么地形都见过，什么苦都吃过。你这种地方，不算最难的。”

“那为什么来这儿？”

吴工沉默了一会儿。“你在视频里给我看那片悬崖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他声音低下去，“三十年前我在贵州，也是这种地形。有条路修到一半，资金断了，我撤了。第二年山洪下来，村里死了七个人。里面有一个小姑娘，跟今天那个一般大。”

他没再说下去。于龙也没问。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雾气从山谷底一层一层往上翻。

晚上，于龙在村委那间土坯房里摆了一桌。菜是李娟用土灶做的，腊肉炒蕨菜、酸菜炖粉条、凉拌折耳根。酒是刘村长家自酿的包谷酒，浑浊的土黄色，倒在碗里。

吴工话不多，酒到杯干。三碗下肚，脸上泛了红。

“于总。”他把碗往桌上一顿，眼睛直直看着于龙，“我干工程干了大半辈子，跟过十几个老板。”他掰着手指头数：“有国营的，有民营的，有港商，有老外。有的豪爽，有的抠门，有的懂行，有的瞎指挥。”

顿了顿。“但你是第一个真心为老百姓的。”

于龙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了你昨天的勘察笔记。路、水、学校、电，你一项都没漏。你还问孙老师孩子们配眼镜的事。”吴工的声音有点粗，“那些老板，看的是图纸和利润。你看的是人。”

他端起碗，跟于龙的碗碰了一下。包谷酒溅出来，在桌上洇开一小片。“这个项目，我免费干。”

于龙心里一紧。系统提示吴工会“不计报酬”，但真从吴工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吴工——”

“别说了。”吴工一摆手，“我这岁数，钱够了。缺的是干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于龙站起来，把自己的碗倒满，举起来。“吴工，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两只粗瓷碗撞在一起，声音脆响。酒洒了，溅在两个人的手上。

喝到月上中天，刘村长先趴下了。李娟扶着林薇回去休息。屋里只剩于龙和吴工。吴工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酒气喷在于龙耳朵上。

“于总，那个矿，我看不对劲。”

于龙放下碗。

“我今天路过北山，看了矿口的位置。”吴工的眼睛在昏灯下格外清醒，“它离村子太近，直线不到八百米。而且——”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白天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矿口下方的溪流泛着一层油膜般的暗红色。

“这种颜色，是硫化物污染。”吴工手指点着照片，“溪水往下流，直接进村。你们喝的水，可能早就出问题了。”

于龙想起昨天喝那口山泉水时淡淡的土腥味。

“你查查。”吴工把手机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于龙的肩膀，“这个项目我为什么免费干？不光为修路建学校。我得看着这村子，别被一帮王八蛋毁了。”

他推门出去。月光漏下来，照着他花白的头发。

于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土坯房里，盯着碗底残留的酒渍。他掏出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又走回那块岩石上。凌晨的雾气更浓了，但北山方向透出一点诡异的红光，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他发了第三条信息。给省环保厅的举报邮箱：“滨海云雾山村北山铁矿，疑似硫化物污染，直接排入村民饮用水源。附定位及照片。”

发完，他靠在岩石上。头顶的月亮忽然被云层吞没。整个山谷陷入黑暗。只有北山的红光还在，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

林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她没问他在看什么，只说了一句：“起风了。”

风从北山方向灌过来，带着铁锈和硫磺的气味。于龙握紧她的手。

“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