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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新的起点（第2页）

于龙愣住了。“爷爷，这——”

“攒了好些年了。”王爷爷打断他，“退休工资花不完，养老院管吃管住，我留着钱干什么？儿子要给我，我没要。他自己也不容易，房贷车贷，孩子还在念书。”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些娃娃——比我更需要。”

于龙把钱推回去。“爷爷，这钱我不能收。这是您的养老钱——”

王爷爷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整间办公室都震了一下。

“你不收，我就不走！”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人盯着于龙，眼睛不大，眼白有些浑浊，但瞳仁里有一簇火。不是愤怒的火——是那种“我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跟你杠上了”的火。

于龙看着那沓钱。五千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基金会账上的数字，他每天经手的金额，哪个不比这个多？但这五千块不一样。这五千块是五块十块攒起来的，是一张一张捋平的，是用老化的橡皮筋扎着的，是一个八十二岁的退休工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他想起陈老说的话：慈善不是施舍，是传递。

传递。从一只手到另一只手。从一个年代到另一个年代。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布包。“爷爷，我收。”

王爷爷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一瞬间，他忽然不像个八十二岁的老人了。眼睛眯成两条缝，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那个笑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单纯、不加掩饰、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开心。

“这就对了！”他拍了拍于龙的手背，“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

于龙把布包小心放在桌上。“爷爷，这钱我专门用来给孩子们买书。每一本书上都盖上您的名字，让孩子们知道，这些书是一位爷爷送的。”

王爷爷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手在拐杖握柄上摩挲着，一遍一遍。最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好。好。”

送走王爷爷之后，于龙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慢慢流淌。他打开电子地图，放大，再放大。那些红点散落在群山之间、平原尽头、高原腹地——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有一群孩子，有小雅那样的孩子，有他在福利院见过的那些孩子。

林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她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一起看那张地图。

“你觉得够吗？”于龙忽然问。

“什么？”

“十个点。够吗？”

林薇想了想。“十个是开始。”

“开始。”于龙重复了一遍。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和林薇并肩站着。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像是有人在用光点连线。远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天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

他想起系统绑定的那一天。想起最初的迷茫，想起第一次帮别人时的忐忑，想起陈老说的“行稳致远”，想起李奶奶缝的平安符，想起小雅画上那些朝自己伸来的手，想起王爷爷布包里那叠新旧不一的钞票。

善，不是一种选择。是一种使命。

而他，才刚刚上路。

林薇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握住的时候，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我陪你。”她说。

于龙转过头看她。夕阳最后的余晖打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遥远的地方。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但水底下有暗流——那种“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暗流。

桌上的电脑忽然响了一声。一封新邮件。

林薇走过去点开，脸色变了。

“于龙——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正文，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滨海市城南的那块核心地块。空地周围拉着铁丝网，网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被放大处理过，清清楚楚——

“赵氏地产。项目启动在即。”

照片角落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半开，里面露出半张脸。那张脸模糊不清，但有一双眼睛，正对着镜头。像是在看拍照片的人，又像是在看屏幕前的于龙。

邮件发送时间：一分钟前。

于龙的手机在同一时刻震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件人是Z先生。

“赵天豪的人在城南地块动了。空壳公司的资金链查到了——源头是一家境外注册的离岸公司，法人名字被加密了。但有一笔转账的备注很有意思，只写了两个字：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