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邹明远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滨海市的天际线,阳光洒进来,照得一屋子亮堂堂的。
邹明远坐在办公桌后头,手边是一杯浓茶,面前摆着三台手机,轮流震,跟交响乐似的。
他见于龙进来,抬手示意:“坐,稍等,打完这个电话。”
于龙在沙上坐下。
邹明远对着电话那头说:“对,就是那个于龙,帮我找过钱包那个……你上网搜搜就知道了,全是造谣……你手里不是有那个什么公益专栏吗?给他写一篇,实话实说就行……行,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他又拨下一个。
“刘总,我邹明远,有个事儿拜托你……你们那个公众号,粉丝多,帮我篇东西……对,澄清一下……行,资料我让人你。”
第三个电话。
“张哥,你那个电视台的朋友,还管社会新闻不?……帮我递个话,有个好人被冤枉了,看看能不能做个采访……”
于龙坐在沙上,看着邹明远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台手机,轮流响,轮流打。
打完之后,邹明远端起茶杯,一口干了,喝得咕咚咕咚响。
“行了。”他放下杯子,“三家媒体,两个公众号,一个电视台的朋友,今天下午开始陆续东西。你那事儿,闹得再大,也得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于龙站起来:“邹总,我……”
“坐下。”邹明远指着他,“别跟我说客套话。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帮我找过钱包。”
于龙愣了愣:“那是……”
邹明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我那个钱包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于龙想了想:“你说过,照片,信……”
“不是。”邹明远打断他,“是那张票。”
“票?”
“我儿子的住院票。”邹明远的声音忽然有点哑,喉咙动了动,“三年前,他生病,花了三十多万。那张票我一直留着,提醒自己,最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以后没啥过不去的。”
他顿了顿,看着于龙。
“那天钱包丢了,我找了一天一夜,不是为了那几千块钱,是为了那张票。那是我儿子跟病魔打仗的见证。”
于龙没说话。
邹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把钱包还给我的时候,票在里头。一张都没少。”
他转过身,看着于龙。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勾勒出一个剪影,看不清表情。
“于龙,这年头,捡到钱包还回去的人不少。但能原封不动,连票都一张不少还回去的,我没见过。”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不是好人。”
于龙一愣。
“你是傻子。”
于龙也笑了。
邹明远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于龙:“这是我公司法务帮你拟的声明,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午出去。配合那些媒体报道,至少能让风向转一转。”
于龙接过文件,翻开来。
密密麻麻的字,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邹明远。
“邹总,这份情,我记下了。”
邹明远摆摆手:“记啥记,赶紧处理你那烂摊子去。处理完了,请我喝酒。”
于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