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资源调配。不光列资金需求,还详细规划了人力、物资、信息、社会资源的整合路径。特别引入“资源杠杆”概念——咋用有限资源撬动更大社会效应。
第四部分,风险预案。这是最让于龙自己惊讶的部分。他列出二十几种可能风险:政策变动、资金断裂、舆论危机、合作方违约、突事件……每种都有对应的预警机制、应对策略、备用方案。甚至包括“主要负责人遭遇不可抗力”这种极端情况的交接流程。
第五部分,人才梯队。不是简单说招人,而是设计了一整套“选拔-培养-激励-留存”体系。从实习生到项目主管,从一线社工到战略管理者,每个层级都有清晰的成长路径和能力要求。
第六部分,监测评估。放弃传统的事后总结模式,构建了“过程监测+结果评估+影响追踪”三层体系。引入数据看板概念,关键指标实时可视化。
……
文档最后,于龙加了页简短总结:
“我们做的不是慈善,是建设。建设一个更温暖、更公平、更有希望的社会生态。这条路很长,很难,但值得。因为我们要守护的,不只是某个项目、某笔资金,而是千千万万普通人对‘善有善报’的朴素信仰。”
写完最后一字,于龙靠向椅背,闭上眼。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累,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像在雾里走了很久,终于看清了脚下的路和远处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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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于龙带着打印好的规划去基金会。
陈雪和小孙都顶着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睡好。审计组虽然走了,但那根弦还绷着。
“于龙,”陈雪递来杯热咖啡,“匿名邮件的事……”
“我知道。”于龙接过咖啡,把手里厚厚的文件递给她,“先看这个。”
陈雪疑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然后,她表情从疑惑变惊讶,从惊讶变震撼。
她看得快,但每翻几页就停一下,深吸口气,再继续往下看。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小孙凑过来:“陈雪姐,这是……”
陈雪没说话,只把看完的部分递给他。
半小时后,两人都看完了。
办公室一片安静。
“这……”小孙张张嘴,却不知说啥。他看看手里规划,又看看于龙,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陈雪深吸口气,声音有点颤:“于龙,这是……你昨晚写的?”
“嗯。”于龙喝了口咖啡,“草案而已,还得大家一起完善。”
“草案?”陈雪失笑,“这要是草案,那我以前做的那些规划连草稿都算不上。”
她重新翻开规划,手指轻轻摩挲纸页:“这份东西……太厉害了。不是某个点子厉害,是整个体系厉害。它把咱们基金会未来五年要做的事、能做的事、该做的事,全理清了,而且理得这么透,这么……”
她找不出词了。
于龙笑笑:“所以,匿名邮件的事可以先放放。他们查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咱们路走对了,做事扎实,那些脏水泼不过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李姐——基金会最资深的员工,五十多岁,在公益圈干了二十多年,见多了风浪,平时话少,但做事极扎实。她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严肃。
“于总,陈雪,”李姐走到桌前,“我刚收到消息,省民政厅那边通知,下周要下来做‘例行检查’,重点查资金使用规范性。”
小孙脸色一变:“这么快就跟进了?”
“意料之中。”于龙很平静,“李姐,您看看这个。”
他把规划递过去。
李姐扶扶老花镜,接过规划。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有时还会翻回前一页重新对照。看了大概十几页,她忽然抬头,盯着于龙看了好几秒。
“于总,”她声音有些沙哑,“这份规划……是你做的?”
“昨晚赶的,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于龙实话实说。
李姐摇摇头,重新低头继续看。这一看就是整整一上午。
中午十二点,李姐终于看完最后一页。她摘下老花镜,揉揉红的眼睛,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她站起身,朝于龙深深鞠了一躬。
“李姐,您这是……”于龙连忙起身。
“于总,这个躬我必须鞠。”李姐直起身,眼眶有些湿,“我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的机构有钱,但没方向;有的机构有热情,但没方法;有的机构有理想,但走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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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那份规划:“但您这份东西……它让我看到了公益该有的样子。不是施舍,不是作秀,是实实在在的建设。它有高度,也有深度;有理想,也有路径;有情怀,也有方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份规划,够咱们基金会用五年、十年,甚至更久。它不只是一份工作计划,它是一套方法论,一种价值观,一个能传下去的灵魂。”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小孙呆呆看着李姐,又看看于龙,嘴巴张着。
陈雪眼圈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