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于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记号,最后停在清河村那个绿点上。
那儿还没贴数,因为事没真开始。可他脑子里已经有画了——干净的医疗站,平整的水泥路,村里娃不用再走十几里山路上学,老人看病不用再靠人背出山,山货能卖个好价,年轻人能留在家乡……
前提是,清辉石不被抢着挖,矿脉不被毁着采,那片山水不变成造武器的地儿。
手指在那点上停了几秒,收回来。
转身出书房前,他最后看了眼这地图。
红蓝绿的记号,像撒着的星子。现在,他要去守其中一颗,让那颗星继续亮着,继续当暖和的光源。
回卧室,于龙最后查了遍装备。防刺背心穿里头,外套罩着,看不出来。强光手电、微型摄像头、录音笔、急救包,分装在几个口袋里。最后,他把那个纽扣大的紧急定位器,用防水胶布贴在胸口内衬。
弄完这些,他坐床边,拿起床头柜上一个相框。
照片是去年拍的,阳光里食堂开张那天。于龙站当中,左右是几位笑得满脸褶子的老人,后头是“爱心食堂”的牌子。照片一角,陈雪正端盘菜要上桌,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
他摸了摸照片上陈雪的脸。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回来就……”
话没完,手机又震了。这回是陈雪。
“醒了?”她声音从听筒传来,有点哑,估摸也没睡好。
“嗯。”
“东西都备齐了?”
“齐了。”
静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于龙,”陈雪忽然说,“昨晚我做了个梦。”
“啥梦?”
“梦见你在一片老大的野地里,地上有好些小房子,每间房都亮着灯。你在那些房子间走,每进一间,里头的灯就更亮点儿。后来整片野地都亮了,像星河掉地上了。”
于龙心里一动。
“然后呢?”
“然后你就醒了,”陈雪顿了顿,“我觉得这是个好梦。”
“是,”于龙说,“是好梦。”
“所以……你得让梦成真。”
“我会。”
又说了几句,挂了。于龙放下手机,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远处的楼影慢慢清楚了。
左手腕的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好像更活泛了。那些纹路不再是死图案,像有生命似的缓缓流动,光随着他的呼吸明明暗暗。
他试着调了点能量。
霎时,整个屋在他“能量感知”里变了样——桌椅有微弱的木头能量,墙有水泥的厚实感,窗外的植物散着清新生气。更远处,城市电网的电流像奔腾的河,而东边……那股熟稔的金色能量,比昨晚更清楚了,像晨雾里的灯塔,在唤,在等。
“快了,”于龙低声自语,“今儿就碰头。”
六点二十,他下楼。王大锤已经在车里了,副驾上搁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趁热吃,”王大锤动车子,“赵刚他们刚进村,信儿说村里挺静,没见生脸。但村后山那块,他们还没敢靠——沃森的人在那儿扎了营,帐篷好几顶。”
于龙接过早饭,咬了包子。肉馅香,但他吃得慢,每一口都细细嚼。
车出城区,往东开。晨光越来越亮,路边田里开始醒了,有早起的农人在埂上走。
“于子,”王大锤忽然说,“你说今儿……能顺当吗?”
“不知道,”于龙实话实说,“但得去。”
“我知道,”王大锤挠挠头,“我就是……唉,昨儿瞧赵奶奶她们那么护着咱们,我心里特不是味儿。咱们要出点啥事,那些老人得多难受。”
于龙看向窗外飞掠的树影。
“所以得更当心,”他说,“得全须全尾地回去,接着把食堂开下去,把养老院办好,把乡村项目做起来。不能让她们白护着。”
王大锤重重点头:“对!”
车拐上盘山路。清河村在三十里外的山坳里,路不好走,得开一个多钟头。
于龙闭眼养神。可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沃森的底牌是啥?那些“高能量防护家伙”到底咋用?
徐坤啥时候难?是吃饭时,还是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