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方秦难得的正经,说出来的话倒是有那么些威慑力。
宋淼去厕所的路上路过了他们的位置,他很难不注意到宋淼,看到宋淼再看到程滸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能让程滸这样失控的,只有从叙。
和程滸认识二十多年,程滸很少动怒,哪怕是别人招惹到他了,他也只会动动嘴巴撺掇方秦去替他出气。
方秦一直记得小的时候,那会上小学五六年级,学校里的小霸王看程滸不爽,非得拉着程滸打架,说什么要分出到底谁是第一,程滸压根不屑理人家,一直到那小霸王不知死活砸了程滸的手机。
程滸连脸色都没变,他就扯了扯方秦,让他告诉小霸王手机得赔多少钱,要是不赔,就让家里律师联系他。
那会都小孩谁知道什么律师啊,只觉得程滸唬人,结果他让方秦一个电话打给程深,程深真带着公司里的律师来了,给那小霸王吓得哇哇大哭。
方秦唯一一次见到程滸动怒大概是ktv那次,不少人起哄折腾着要他想办法拿到从叙的联系方式,那会的程滸就是这样的表情。
程滸走到的时候,从叙已经缓过劲来了,接过秦远递来的纸巾擦拭了下眼角因为难受生理性溢出的泪水,没成想一抬头就看到了程滸。
触及到从叙的目光,程滸脸上的冰冷稍稍有些收敛,视线停留在秦远此刻搭在从叙背上的手掌上。
只是犹豫了一秒,动作比脑子更快,程滸难得强势地上前挤开秦远的手臂,伸手拉起从叙,薄唇抿成一条,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跟我过来。”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此刻语气严肃显得格外地凶。
从叙有些不敢看程滸的表情,说不出来此刻的心情,有些像是未成年的时候跑出来偷偷喝酒被老从抓包的感觉。
程滸一路拉着她的手腕走到酒吧后门口的小巷子才停下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有些生气。
从叙不理解,他在气什么?总不能是和老从一样的理由。
更何况,她本就是因为他才心情不好需要喝酒发泄的。
程滸还一句话都没开口,光是看着程滸的神情从叙心里却已经上演了九九八十一出戏,成功给自己也想生气了。
“岁岁”
所以当程滸再开口时,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从叙蛮横地打断。
“你什么意思?”
语气冷淡却不难听出其中不耐的意味。
程滸默了默,收回原本即将出口的话语。
她这是
在烦他?
“为什么莫名其妙一见到我就摆出这副表情,我招惹你了吗?”
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此刻像是洪水泄洪般猛然爆发,心底说不出来的委屈,明明是程滸害得她这样,他还要一副教训人的姿态。
搞什么。
小姑娘的眼泪说掉就掉,砸得程滸不知所措。
刚刚一时的气急消失的理智在此刻回归,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凶了,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柔地抚去从叙脸颊上珍珠般的泪珠。
却换来从叙哭得更加凶猛,借着酒劲搂上了程滸的腰,将头埋在程滸的胸膛里,眼泪很快将程滸的衣领浸湿。
“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凶你。”
终究是程滸先低头,和小姑娘有什么道理可讲,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一只手轻轻摸着怀里小姑娘的脑袋,一只手忍不住从背后将从叙搂住,给予她这个拥抱的回应,姿势亲密,宛如恋人。
认错显然有用,从叙的抽泣开始慢慢停止,却没有将头抬起来,依旧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着:“你为什么凶我。”
程滸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甚至连一句凶人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在小姑娘面前只能缴械投降。
“怕你被人欺负。”
回想起刚刚看到那一幕的情绪,程滸不得不承认心底燃起那一股名为嫉妒的烈火烧得他无处遁形,当然这也是实话实说。
“我成年了。”
从叙倔强地抬头,语气骄纵,顿了顿还是接着补充。
“而且那是宋淼的男朋友。”
“才不会欺负我。”
哪怕程滸的回答并不是很让她满意,从叙还是小声为自己辩驳。
很显然,程滸大概是把自己放在了和老从同样的位置上。
这不是从叙要的,但是这是目前她们之间最好的链接。
从叙的回答让程滸有片刻的呆滞,反应过来后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就能让他失控。
“嗯,是我错了。”
叹息着摸了摸从叙的头,随后将手拿开,低头在从叙的头顶轻轻一吻。
从叙只感觉到有一瞬她似乎和程滸贴的更近,但时间短到她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程滸应该也是喝了酒的,身上熟悉的冷冽白松香里参杂了些许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