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飞跟他媳妇儿算村里少有的都在村里待着的年轻人,杨志飞跟董志勇关系不错,跟着他接一些泥瓦匠的活干。
他媳妇儿在县城服装店打工,卖衣服,听村里人说,旺季好的时候,一个月底薪加提成能挣四五千,淡季就不用说了,拿个底薪一千五,零散的提成,加起来两千块左右。
这也很不错了,比种地强得多,村里人提起来,都夸杨志飞媳妇儿有本事,长得排场嘴也会说,才能挣这个钱。
不过县城回村到底是有些远,每天来回跑不现实,他们在县城没房子,只能租个单间,一个月也要几百。
目前小夫妻连带着杨志飞父母的奋斗方向,是攒钱在县城买房,把孩子也转去县城读书。
幼时调皮的男孩为人夫为人父后,变了个模样。
老村长又讲了一些村里孩子小时候的淘气事儿,又说起那个被填埋的塘子:“我小时候,那塘子里的水清亮着呢,老大一个水塘子,夏天泡在里头凉沁沁的,比河水舒服多了。也有鱼,银白的小鱼,摸起来,用石片刮掉鱼鳞,就这么架火烤一烤,什么调料都不加,鱼肉甜丝丝的,喷香。”
乔宁忍笑,刚还说杨志飞他们小时候淘气,原来村长爷爷小时候,也不遑多让。
何嘉铭好奇:“那后来怎么变成臭水塘了?”
老村长说:“那个塘子接的山泉水,原本有个水渠,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水渠现在也没用了。早些年,山脚还有种田的,那水渠可顶用了,比去河里头挑水方便多了……”
老村长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后来山脚的人都搬走了,地也没人种了,水渠堵了荒废了,活水塘成了死水塘,可不就臭了。”
乔宁听得也心生怅然,他问:“村长爷爷,你想让我们开那个塘子当鱼塘吗?”
老村长说:“我不懂这些,就是跟你们提一句,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他原本就打算等村里人都走了再说,王太爷脑子糊里糊涂,先提起来了,好在其他人也没往那处想。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勘测工人,说了一句:“现成的塘子重新清挖倒是可以,山泉水也要检测,有的山泉重金属超标。”
另一个工人说:“老爷子说以前塘里有鱼,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最好还是取水样送检。”
乔宁跟他们道谢,已经开始心动了。
“那去看看吧。”季柏青看出乔宁心思,主动道。
几人又往填埋的水塘旧址去,夏日烈日炎炎,晒得人满头汗,好在季柏青直接把车开到河滩来的,现在可以开车过去。
乔宁把老村长扶上车,路上遇到戴着新鸭舌帽满村晃悠的董小辉,看到季柏青的车子,热情地跑过来打招呼。
乔宁后悔给董小辉买米白色帽子了,孩子晒得跟黑蛋一样,戴个白帽子,衬得帽子下的脸黑得反光了。
“小乔哥!季哥!”
乔宁别开眼,觉得不礼貌,又移回去。
“小乔哥,你们去哪儿?”董小辉站在车窗边问。
乔宁:“我们去后山看看。”
“能带上我吗?”董小辉忙道:“我可以帮忙干活。”
乔宁看季柏青,季柏青:“上来吧,不许乱跑。”
“保证听话!”董小辉高高兴兴拉开后车门,坐到何嘉铭旁边,进去才发现老村长坐在另一边,下意识挺直脊背,脸上的笑也收了收。
季柏青虽然还记得那个塘子,但他那会儿年纪太小,季爷爷担心孩子出事,也不会随便带他过去,具体位置他已经忘了。
老村长记得,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给季柏青指路。
靠近山脚的位置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又下车步行,乔宁把车上的黄瓜、番茄拿下来,早上洗好的,他还没来得及吃。
给大家分一分,烈日下站了那么久,早就口干舌燥了。
老村长年纪大了,牙口还行,黄瓜咬得咔嚓响,胡子一抖一抖的:“这黄瓜种得好,好吃。”
董小辉稀里呼噜吃西红柿,吃得下巴上都是番茄汁,他伸着舌头去舔手上的,不忘附和:“对啊村长爷爷,小乔哥种什么都好吃,季哥做的饭也好吃,他还会做雪糕!”
他已经知道乔宁他们是来看地开鱼塘,吸溜着番茄汁说:“要是养鱼,鱼肯定也好吃。”
咋这么有本事呢?干啥都能成。
他已经想好了,要给小乔哥和季哥当小弟,就是电影里面,给大哥点烟,站在大哥身后的那个。
只是可惜,小乔哥和季哥都不抽烟,那也没关系,他可以帮忙端茶,他俩都喝茶,他正好给他们端杯子倒水。
何嘉铭啃着黄瓜默默点头,就凭这黄瓜,让他花高价买他也乐意,更别说赵安然那种吃货,工资全填嘴里了。
乔宁也拿着根黄瓜大吃特吃,要是冰一下更爽,不过现在也很好吃了,特别鲜嫩多汁,解渴。
董小辉啃完一个西红柿,抹了把脸,乔宁拿纸巾给他,避免他把番茄汁擦得满脸都是。
“季哥怎么不吃?不渴吗?”董小辉问。
“他喝水。”乔宁把他的水壶递过去,里面是薄荷水,季柏青接过喝了几口。
等他喝完,乔宁再把水壶挎上。
他哥这洁癖,真没救了,什么不渴,就是没洗手嘛。
闲聊间到达目的地,放眼望去,挺大的一片洼地,周围有零散树木。
乔宁往东边望:“离我家果园还挺近。”
准确的说,是连着的两座山,东边那山头乔宁包下来了,开山进行中,这是挨着的往西的一座山头,他们现在站在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