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带着一身疲惫与血污,贺兰霜匆匆忙忙地赶到交河城广场。
昨天夜里,阿柴再次领兵攻城。在须广卜的带领下,守兵们浴血奋战。凌晨时分,霍孜城守将带兵来援,虽是一支小小的军队,但一番冲击下,打乱了阿柴的部署。交河城再次挺过了生死攸关的一夜!
双方损失惨重,但交河城耗不起!
“车师前部的人,还真是硬骨头!”阿柴有些恼怒,也有些难以置信。
恽烈进言:“霍孜本来也没几个守兵,昨夜来援,城中愈加空虚,请掌军大人拨付轻骑一支,千人足以,末将定破霍孜,城中财富尽归掌军大人所有!”
二次攻城未果,阿柴本就心情不佳,听得此言,转身瞪着恽烈,手按刀斧,气得微微抖。
恽烈的小心思,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出来,无非是想趁火打劫,到富庶的霍孜劫掠一波。
但他不知道,如今的阿柴已非同往昔。哪怕时光倒退一年,阿柴还做匈奴将领的时候,或许都会允了这个建议——不给手下一点好处,谁会死心塌地跟着干?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阿柴,将整个车师汗国视为己有,抢霍孜,不就是自家里打劫么?
更何况,军政大权一肩挑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间,面对车师国内的问题,阿柴已习惯从“监国”的角度思考,怎么可能再干这种匪气十足的蛮将勾当?
现下车师诸部正吃瓜看戏,若他再把霍孜洗劫一番,以后谁还听他服他?
阿柴气得抖,只是两军交战,战事不利,他强忍着怒气不敢作——他担心不少将领的想法其实与恽烈一样。
倒是萨哈,脑子虽不灵光,但跟着阿柴久了,也能看出端倪,当下上前一步大声呵斥恽烈:
“嘛了个把子的,掌军想着怎么破城能少死几个兄弟,你却想着怎么扒拉银子!等交河城破了,车师前部的东西不都是咱们的?再踏马三心二意,劳资赏你军棍子!滚蛋!”
恽烈退下,阿柴满心失望。自己从卓达比武大会一手提拔的武夫竟就这点格局,如此贪婪!
“柴哥,恽烈是蒲类人,你也知道,其他部落都羡慕车师前部有钱,他这么想也不奇怪。”萨哈安慰道。
“不成气候的家伙!休再提他!”阿柴手指交河城,郁郁道:“兄弟,与交河城相比,敦煌的城墙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玉门关就更不用说了!那俩地儿我都拿下了,怎么交河城还是攻不破?”
“柴哥,你反过来想,玉门关、敦煌你都拿下了,交河岂有不破之理?他们再牛,能有几个兵?早晚还不是柴哥你的?”
“哼,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阿柴轻笑一声,点头道:“也对,好好修整两日,第三夜,随我一举破城!睡觉去吧!”
…………
交河城的广场被分成两大块地方,一块是工地,张太白领着交河城手艺匠人们在这里没日没夜打造刀车;另一块是医舍,搭了许多帐篷,交河城的医官、医师们聚在此处,集中救治守城战中的伤员们。
西域人大多皮肤白皙,张太白黑不溜秋,又生的高高大大,平常在人堆里一眼就能找到,可今日却不见踪影。
有几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帮忙搬运木头,贺兰霜拦住问:“弟弟们,你们知道张叔叔在哪儿么?就是那个工头张叔叔!”
“姐姐,你是说那个黑大个儿?”一个孩子指着广场另一边,“他去医舍了。”
贺兰霜心一沉,问:“他怎么了?伤了?病了?”
那孩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