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了。
杀不了何宁。
不过短短半个多时辰,他们的算盘就彻底落空了。提前安排的人手没能将何宁性命留下,反而换来一屋子的尸体。何宁的人也将附近包围个干干净净,他们插翅难飞了。
三个吓傻的人不是在血泊中打了个踉跄,便是被尸体绊住差点跌倒,摇摇晃晃逃到门外却瞧见齐刷刷冲着他们的刀剑。一排持刀力士一步步上前,他们被迫一步步后退。
直到被逼回屋内,脑中回荡着一个念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何宁早就知道他们算计了。
这时候,三人中的一个感受到脊背一阵寒意,绝望扭头,便见何宁不知何时站在那儿,居高临下欣赏即将濒死的可怜动物:“何宁,何宁!我们可是父亲的亲生儿子,你不过一个义子,你还敢真杀我们?哈哈,你也敢!”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色厉内荏与虚张声势。因为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不管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在王霸眼中都不值钱。
何宁的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反问:“为何不敢?”
四个字让三人都深陷莫大绝望,仿佛脑子被人锤了一下,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良久才有一人反应过来,仰头出一阵绝望大笑:“哈哈哈——王宏图,为何这么对我!”
何宁也好,王起也罢,哪个不是被王霸纵容出来的?一个亲生子,一个养儿子,随便哪个都胜过他们无数。他都想问问王霸,为何对方能偏心偏到这个地步!他们就不是王霸的儿子了吗?既然视他们如草芥,何必让他们母亲生下他们?又何必抚养长大了?
何宁情绪毫无波澜。
平静看着试图用装疯卖傻保命的蠢货。
“将军。”
何宁分出一点心神:“情况如何?”
来人道:“已经将人控制住。”
何宁颔:“嗯。”
“……已经将人控制住?何宁,你做了什么?”情绪剧烈激荡的那人听到这话也冷静下来,生怕从何宁口中听到对方将自个儿住宅团团围住,家中妻妾子女一个活口不留。
“你们不是准备好要里应外合?你们这边杀我,那两个在外领兵的骗开城门?你们为一己私欲可以胡作非为,我却不能跟你们闹。”被鼓动造反的人确实该死,但何宁都知道他们计划了,哪里会放任内讧?一旦双方打起来,消耗的还是东咸元气,于是擒贼先擒王。
这几个蠢货的造反大业中道夭折。
控制住几个祸,其他的慢慢再收拾。
三人听得五官扭曲。
任谁知道自己是敌人眼中的丑角,心情都好不起来。他们不愿承认是自己不如人,只是执拗将其归咎为王霸的偏心。定然是王霸在出前给何宁做了万全准备,自己才输的:“……何宁,你也莫要得意,我们今日计败也不是败给了你,只是败给那个偏心的王宏图。”
见三人临死前还这么蠢,何宁都要生出同情了,淡声道:“你们不是输给了义父,是输给了义母。而且,在义父心中,我与你们的分量也无甚不同,是你们自己没有现。”
唯一不同的人是王起。
三人一怔,俱是不明白何宁的意思:“……这与王起那个早死的娘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没见过那个女人。
只知道是个身体脆弱又多愁善感的普通女人,有着诸多天真愚蠢的念头,说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蠢话,病之时总嚷着自己要回家,被王霸当成禁脔一样养在深宅大院。
不过生了一个王起就病恹恹了。
何宁哂笑,没有卖关子,仁慈地让三人不当糊涂鬼:“还不懂吗?因为那个爱着、纵着义兄的人,从来不是义父,而是义母呢。”
“那个女人还活着?”
何宁叹气摇头:“蠢货。”
注定还是要当糊涂鬼了。
何宁离开的时候,身后已无活口。
元獬隔天就看到何宁,知道一场风波被悄无声息按下去,王霸一次性死了四子一女五个孩子,收养的孩子也被牵连死了仨。元獬沉默地看着何宁,真正的狠人原来是他!
“宏图公真不会追究你?”
何宁温声细语:“不会,多半还会有嘉奖,就是义兄知道了,可能要被磋磨几日。”
王起的胜负欲体现在方方面面。
王霸子女再多也经不起一次性杀八个。
一次性过半了。
元獬:“……这般笃定?”
何宁道:“嗯,不会有意外。”
只要自己杀的不是王起。
元獬不知道何宁的自信从哪儿来。
也许是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义父的子嗣,何宁也有一点儿心理阴影,于是他将元獬当成心理理疗师了:“元君勿要担忧,我心里有数的。义父他……你知道他列星降戾吧?”
“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