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往棚子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扫了一眼。
易中海还是那个姿势。没动。铁碗搁在他面前两尺远的地方。他连伸手去端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
傻柱走出棚子。
穿过甬道。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是棚子里的什么东西让他心里硌了一下。
味道?不是。味道一直那样。越来越重而已。
声音?也不是。易中海说不出话来是正常的。饿到那个份上谁都说不动。
那是什么?
傻柱站在甬道中间想。后院两面墙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回忆刚才在棚子里看到的画面。
易中海蜷在角落。麻袋。胳膊。脑袋。
麻袋。
对。是麻袋。
易中海身下的麻袋位置变了。
之前几次他进去的时候易中海裹着麻袋靠在棚子的北墙根。那个位置离门最远。离西墙的墙洞也远。
今天易中海不在北墙根。他挪到了西墙根底下。
西墙。
就是那面被他挖了八块砖的墙。墙上刻着字的那面墙。
他挪过去了。
傻柱的心跳加。
这老东西为什么要挪过去?
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挪过去的?
用了多久?一整夜?
图什么?
傻柱站在甬道里没动。日光从头顶的院墙上方照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易中海在用身体挡住那面墙。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知道他死了之后楚爷的人会来清理棚子。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把身体挪到了墙洞和刻字的位置。
用一具将死的身体挡住那些字。
哪怕只能多挡一会儿。
傻柱站在原地。后脊梁一阵接一阵地凉。
这老东西是疯了。
他都快死了。还在想那些字。还在想那个车牌号。还在想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传不出去了。碗换成了铁碗。墙洞暴露了。他的十根手指头全烂了。没有一个人会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