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就两样东西。
清汤。白菜芯。
汤色清亮,能看见碗底的白瓷。菜芯嫩黄带着一层浅绿的外衣,安安静静地卧在汤中央。
没有葱花。没有香菜。没有任何装饰。
傻柱端着碗看了两秒。
行了。
他把碗放进食盒里,回头看了一眼刘师傅那边。
刘师傅的银耳汤也好了。白色的银耳在透明的糖水里舒展着,莲子和枸杞点缀其中。用一个青花瓷碗盛着,卖相精致。
两碗汤。一咸一甜。一简一繁。
刘师傅端着他的碗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刘师傅往傻柱的食盒里扫了一眼。他看见了那碗清汤白菜。
愣了一瞬间。
傻柱注意到了。刘师傅的目光在那碗汤上头多停了一秒。就多了那么一秒。
那一秒里头刘师傅在看什么?
看汤色。
做了一辈子菜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汤的成色。清汤白菜不值钱,值钱的是那锅汤底。琥珀棕色、清亮透底。那不是用白水煮出来的颜色。那是正经吊过的高汤才有的颜色。
刘师傅什么都没说。他把自己的银耳汤放进另一个食盒里,端起来就往外走。
傻柱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往先生的院子走。
月亮刚从东边的屋脊后面露了个尖。前院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暮色。
走到先生院门前,楚河从里头出来。
两个食盒一左一右递上去。楚河接过来的时候分别看了一眼。
盖子揭开。银耳汤。清汤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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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的目光在清汤白菜上面停了一下。也是多了那么一下。
傻柱心跳加了半拍。他没动,两只手规矩地垂在身体两侧。
楚河端着两个食盒转身进去了。
门帘落下。
傻柱和刘师傅站在门外。跟上次比菜的时候一样,两个人一左一右靠着廊柱等。
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根底下蛐蛐的叫声。
傻柱把两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手心全是汗。他攥着口袋里的布料,指关节用力到白。
上次比菜的时候,他等的是先生对扒肉条的评价。那次他拿到了有意思三个字。
今晚他等的东西更大。
这碗清汤白菜如果能让先生多说一句话——哪怕是问一句这汤怎么吊的——他在这个院子里的位置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