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味。
不是真的糊。是微焦。
他爹做扒肉条的时候有一个独门步骤。五花肉切条下油锅之前先在干锅上烙。不放油。大火。肉条的表皮贴着锅底烙到微微焦的程度立刻起锅。
这一步叫。
走焦之后的肉表面会形成一层极薄的焦化层。这层东西在后续炖煮的过程中不会化掉。它会被汤汁包裹起来。吃到嘴里的时候先是汤的味道、肉的味道。等这些味道过去了,焦化层的那一丝苦香会慢慢渗出来。
苦香。
不是苦。是焦糖化反应之后产生的那种复杂的、带着一点点烟火气的回味。
这个东西在嘴里停留的时间最长。
所以叫第三回。
傻柱站起来了。
他没管腿麻不麻。脑子里的念头噼里啪啦地炸。
清汤狮子头的第三回。
不在高汤里。不在肉馅里。在丸子表面。
如果在丸子下锅之前先在干锅上一道呢?
不对。清汤狮子头是温水下丸子。不过油不过火。直接走焦会破坏蛋清的封口。
那就不是走焦。
是另一种方式的。
傻柱蹲回灶膛前面。火苗还在。高汤咕嘟冒泡。
他想了想。从灶台底下那块松砖里取出一个咸鸭蛋磕开。蛋清倒进碗里。
他拿了一小团肉馅搅了咸蛋清裹好团成丸子。丸子放进温汤里煮了五分钟捞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
他把灶膛里的碎木片拨到一边。露出灶膛底部的一块铁片。铁片被火烧了一个多小时,温度很高。
他用筷子夹着丸子在铁片上滚了一下。
只滚了一下。
丸子的表面出一声极轻的滋啦响。
他立刻把丸子提起来放到碟子里。
丸子表面出现了一道淡褐色的焦痕。很浅。不到一毫米。
他捏起丸子咬了一口。
先是熟悉的肉鲜味。虾籽的鲜。
接着是咸蛋清的回甘。
然后——
他停了。
舌根底下有一丝东西慢慢泛上来。
苦吗?不是苦。涩吗?也不是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