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先生一面。跪在地上说了不到十句话。先生的声音很年轻。语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需要抬高音量就能让人跪下的分量。
那种人不会接受失败。
娜塔莎把头从玻璃上抬起来。
走廊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的身体绷紧了。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摸到围裙兜里那把水果刀的刀柄。
脚步声停在她门外。
敲门声。
三下。很轻。
娜塔莎走到门边。没有开门。
门外沉默了两秒。
你说想清楚了来找你。
尼古拉的声音。
低沉。平稳。跟走廊里黑暗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娜塔莎的手搭在门把上。她犹豫了一秒。
另一只手把水果刀从围裙兜里抽出来攥在手心。刀刃朝下贴着小臂内侧。
她打开了门。
尼古拉站在门口。
灰色棉袄。布鞋。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棉袄口袋里。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
进来。
尼古拉迈过门槛走进房间。他进门之后先扫了一眼房间的四个角落。窗帘、床底、卫生间的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
娜塔莎把房门关上。她靠在门板上。门和尼古拉之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你想通了?
我想听你把那条路说完。
你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尼古拉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空的。
手心朝上摊给她看了一下。然后放下。
满意了?
坐吧。娜塔莎朝床边努了努下巴。
尼古拉没坐。他走到窗前站住了。背对着窗户。这个位置能同时看到房门和房间的所有角落。
训练刻在骨头里的习惯。
第二条路。他开口了。你说我可以跟你一样。选一个能活下去的方向。什么方向?
那个年轻的中国人手里有你想象不到的东西。权力。资源。还有一张足够大的网。波利斯和谢尔盖的死到现在没有任何人来调查。你不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尼古拉没接话。
你比我清楚回去的路已经断了。联络中断了多少天了?组织派来三个人盯着你们。现在三个人里两个已经死了。你以为莫斯科不会追究?
追究的对象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