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汤匙放下了。
他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糖醋藕片。
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水。
谁做的粥?
傻柱往前迈了一步。我做的。先生。
林东看了他一眼。
你爹教你的?
他还活着吗?
活着。在保定乡下。
林东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汤匙,把碗里剩下的粥全吃完了。
碗底的莲花纹露了出来。干干净净的。一滴粥都没剩。
刘师傅站在门边,看着那只空碗。
他的豆腐脑只被吃了一块。四碟小菜动了两碟。糖醋藕片被夹了一筷子。
而傻柱的粥被吃得一干二净。
刘师傅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
他做了一年的饭。先生从来没有把任何一道菜吃得精光过。
从来没有。
刘师傅。
刘师傅的身体猛地一僵。先、先生。
你的豆腐脑不错。
刘师傅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了一点。谢先生夸奖。
但不够好。
林东放下茶杯。
卤子的酱油用多了。盖住了豆花本身的味道。好的豆腐脑应该是先吃到豆子的甜后吃到卤汁的鲜。你这碗是反过来的。先吃到咸后面什么味道都感觉不到了。
刘师傅的脸上没有血色了。
他做了三十多年的豆腐脑。从来没有人对他提过这种意见。
因为这种意见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说得出来。
先生不仅懂行。而且比他还懂。
先生教训的是。下次我会改。
不是教训。林东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是提醒你。你的手艺很好。但你的心不够静。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刘师傅的心窝上。
他的心确实不静。
从傻柱进厨房的那天开始他的心就没有静过。
下去吧。
两个人鞠躬退出了厢房。
门关上之后傻柱和刘师傅并肩走在院子里。
傻柱没有说话。刘师傅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