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让他给狗做饭?还是在试探自己?还是说……先生已经打算换人了?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他在这个院子里做了快一年的厨子。先生对他的手艺从来没有夸过一个字。没有夸也没有骂。每次把菜端上去,吃完了,盘子端下来,一句话都没有。
他不知道先生满不满意。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批评都要命。
傻柱把熬好的泔水盛进一个瓦罐里,盖上盖子。他用一块破布垫着罐子底部端了起来,往厨房门口走。
经过刘师傅灶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老刘。
刘师傅切菜的手顿了顿。干什么?
你那个砂锅,火太大了点。先生喜欢喝稠的小米粥,你得小火慢熬,最少四十分钟。你这火候,二十分钟就开了,煮出来跟刷锅水似的。
刘师傅握着菜刀的手指关节白。
傻柱说完就走了。端着他的瓦罐,脚步轻快。
刘师傅站在原地,看着灶上的砂锅。
火确实大了。
他伸手把风门关小了一点。
砂锅里的小米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刘师傅的目光从砂锅移到了案板上的菜刀上,又移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藕片。
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又急又快。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昨天夜里他睡不着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阴损的主意。
傻柱不是要学厨艺吗?不是想三个月过自己吗?
行。那就让他学。
让他学到一半,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刘师傅切完最后一片藕,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他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那本手抄的御厨食谱,翻到了某一页。
他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重新揣回怀里。
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
不是直接对付傻柱。直接对付太明显了,先生看得见。
他要在菜里做文章。
不是下毒。他没那个胆子。
是技法。
御厨传人的技法里有一种叫的手段。把一道菜的关键调味环节暗中替换成另一种味型,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吃到嘴里完全不是那个味道。
如果傻柱偷学了他的菜谱,照着做出来的东西端到先生面前,味道不对……
那就是傻柱的问题了。
不是他刘师傅的问题。
刘师傅把四碟小菜一一摆好,放进食盒里。他提着食盒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傻柱端瓦罐出去的时候洒了几滴泔水在地上。
刘师傅绕开那几滴污渍,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傻柱万劫不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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