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师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死死盯着傻柱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傻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洗着那个狗食盆。
他甚至还用一块破布,将盆沿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这种无视,是比任何嘲讽都更加诛心的羞辱。
它在告诉刘师傅,你所有的愤怒,在我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你……”
刘师傅气得浑身抖,手指着傻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骂人,想动手。
可他不敢。
他怕的不是傻柱。
他怕的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蝼蚁的先生。
先生刚刚才用一盘肉警告过他。
如果他现在动手,那就是公然违抗先生的意志。
下场,绝对比摔一个盘子要惨烈得多。
傻柱终于洗完了盆。
他将那个在他手里变得锃亮的狗食盆,像宝贝一样放在灶台上。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刘师傅。
“刘师傅,这么大火干嘛?”
傻柱的脸上,挂着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个气焰嚣张的人不是他。
“不就是一个盘子吗?碎了就碎了。”
“回头我跟先生说一声,让他再赏你一个就是了。”
“先生那么大方,肯定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盘子。”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解,是在打圆场。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撒在刘师傅血淋淋的伤口上。
什么叫“我跟先生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做狗食的,有什么资格替我去跟先生说话?
什么叫“再赏你一个”?
你以为那是普通的盘子吗?那是先生用过的!是你这种下等人能碰的吗?
刘师傅气得眼前黑,几乎要昏过去。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傻柱!”
刘师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好像被砂纸磨过。
“你别太得意!”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先生养的一条狗!”
“今天先生能赏你一盘肉,明天就能把你炖了,喂给别的狗吃!”
这是威胁,也是诅咒。
更是刘师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