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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丧仪规制（第1页）

“皇上……殡天了！”捧着酒壶的小内侍结结巴巴地说。

女监的狱吏、狱卒以及周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如丧考妣。

唯有牢中懿宁站立原地，纠正道：“不是皇上，是逊帝。”

她收回远望的视线，用帕子擦了擦眼尾，释然道：“临刑前，我本有两桩憾事。如今上天垂怜，终是让萧澜先我一步赴死，圆了我最大的一桩心愿。”

周嬷嬷嘴唇动了动，很想告诉她，太后为她这个孙女所付出的还不止如此。

“殿下，您……”

才刚说了几个字，便见懿宁骤然抬手，一把夺过内侍托盘上的酒壶，仰头对着壶嘴便饮。

酒液太急，一半入喉，另一半从她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淌进素白衣领，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仰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咽下去，像要把这十九年所有的苦，都一并吞进肚子里。

酒壶从懿宁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角。

牢门外，那些狱卒跪了一地；牢门里，那袭素衣安安静静地靠着墙，一动不动。

烛火摇摇，再无声息。

……

半个时辰后，周嬷嬷便回到了慈宁宫复命。

枯坐整夜的王太后依旧没睡，闭目坐在窗边，直到周嬷嬷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太后”，她才睁开了眼。

周嬷嬷双膝跪地，俯首叩拜，声含泣意：“回娘娘，懿宁殿下……已经服下鸩酒，薨了。”

王太后手里的佛珠串“啪”地一声断了线，那些珠子滚了一地，叮叮当当，像一场迟来的丧钟。

窗外天色阴沉，整个皇城宛如蒙上一层灰纱。

“她……”良久，王太后才缓缓开口，“临走，可受苦？她……”

她嘴唇微颤，藏在心底的后半句终究不敢问出口——懿宁，你到最后，可还怨我？

“没有。”周嬷嬷伏在地上，“殿下走得很平静。殿下说，临刑前本有两桩憾事，如今上天垂怜，逊帝先她一步赴死，算是圆了她最大的那桩遗憾。”

王太后瞳孔一颤，又问：“还有一桩呢？”

周嬷嬷迟疑地抬头，低声道：“殿下说……本想问娘娘一句话。但娘娘没去见她，所以……不问也罢。”

不问也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重如千钧地砸在王太后心头。

殿内死寂沉沉，静得落针可闻。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枯槁的眼尾滑落。

王太后哑声开口：“传哀家口谕，好生给懿宁收殓。”

“懿宁是公主，该葬在永泰陵侧，陪葬先帝。”

永泰陵，是先帝的陵寝。懿宁作为先帝之女，能葬于父陵之侧，也算她身为皇家血脉最后的体面。

周嬷嬷重重叩首：“老奴遵旨。”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

这时，赵公公从殿外缓步走入，神色肃穆地恭声禀奏：“启禀太后娘娘，方才举国丧钟四十五响，逊帝殡天。如今宗室王亲与内阁重臣齐聚太和殿，太子妃请娘娘过去商议丧仪规制。”

“……”王太后唇角绷紧，疲惫地闭目。

再睁眼时，方才眼底的悲戚尽数敛去，她又变回了那个执掌乾坤的王太后。

“备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