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喉间紧,眼底只剩沉沉的疲惫,连一向笔挺的脊背也佝偻几分。
半晌,她闭了闭眼,涩声道:“不必。”
大势已去。
她知道再耗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笑话。
“阿静,我们走。”王太后转头对身边面色青白的绥静皇后说。
绥静皇后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虚脱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连日紧绷的心神如拉紧的弓弦般倏然断裂,整个人濒临崩溃,声音嘶哑破碎:“谢珩,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却要置我女儿于死地,真是恩将仇报!”
“杀皇子的人是尹晦,献丹的人也是尹晦,懿宁只是被他利用而已!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谢珩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漠如霜,“不必自欺欺人。当年你把我送出宫嫁给家父,并非恻隐之心,不过是你为自己埋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绥静皇后苍白的嘴唇翕动,却无从反驳。
十九年前,今上登基后,续娶了她的嫡妹为后。她身为先帝的元后,便沦为王家弃子,只能靠着太后的一点垂怜,在深宫之中苟存度日。
彼时绥静帮着谢望舒将襁褓中的婴儿送出宫,不是因为与谢望舒同病相怜,是她想留下谢珩给王家添堵,也趁机抓住燕国公府的把柄——有朝一日,让谢家为她所用。
下一瞬,谢珩话锋一转:“令嫒是个怎么样的人,娘娘真的不清楚吗?”
“九年前五公主溺水殒命,宫中流言皆指是大公主跋扈所致。可那日湖边究竟生了什么,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娘娘心底一清二楚。”
“你……”绥静皇后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谢珩,险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她确信,她早已将女儿身边那几个知情的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又是她……”二公主在一旁听着,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喃喃,“五皇妹竟是被懿宁推下水的?!”
谢珩没有理会二公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绥静。
绥静皇后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连辩驳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颓然地伏在地上。
王太后看着这番乱象,眼底冷,沉声吩咐:“还不扶绥静皇后起来!”
宫女赶紧上前,将虚脱的绥静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娘娘,论迹不论心。”明皎冷不丁地朝绥静走近了两步,“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昔日你救了清晏一次,如今,我也救你一次,一命还一命,算还了你的‘恩情’。”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飞快地探向对方的右腕。
绥静皇后下意识地想躲,可她此刻浑身乏力,终究没能避开。
明皎的三根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笃定道:“果然,你也在服用景元丹。”
之前她去慈宁宫给王太后针灸时,也曾给绥静皇后诊过脉,彼时便察觉她脉象诡异,虚浮紊乱,与皇帝脉象隐隐相似。
“……”绥静皇后浑身一颤,满眼惊恐。
王太后脸色大变,厉声斥道:“阿静,你真的服了景元丹?!哀家不是告诫过你,那是伤身乱神的虎狼之药,万万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