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月,星光疏淡,他想起扶瑶此刻应该也在看这片天,心里那点空落感又浮上来。
一个月,太长了。
他放下汤碗,拿出光能表,犹豫片刻,还是了条文字讯息。
“瑶瑶,睡了吗?”
那边很快回:“没,在画图。”
“什么图?”
“医药铺的。二楼设病房,三楼住学徒,后院晾药材。”
周时野指尖在表盘上摩挲,仿佛能触到那边人的温度。他回:“别熬太晚。”
“知道。你呢?还在批折子?”
“刚批完。”
“参汤喝了吗?”
“……喝了。”
“骗人。冷公公肯定在旁边瞪你。”
周时野抬眼,冷公公果然在瞪他,他失笑,回:“真喝了。”
“行吧,信你一次。睡了,晚安。”
“晚安。”
传音断了。
周时野盯着表盘看了会儿,这才端起参汤,一饮而尽。
冷公公接过空碗,小声嘀咕:“皇后娘娘不在,皇上连汤都不好好喝。”
周时野瞥他:“多嘴。”
冷公公缩脖子,退下了。
殿内静下来,烛火噼啪。
周时野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
他想起扶瑶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风,她站在马车前,回头冲他笑,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让我担心。”
他当时应了,心里却想:你不在,我怎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女人,把他惯坏了,又扔下他一个人,周时野阖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忍忍。
等凉州堤坝完工,等北狄水库蓄水,等东楚州工坊上正轨,她就会回来了。
到那时,他一定把她拴在身边,哪儿也不让去。
……
等等,这话要是让她听见,怕是又要挨怼。
周时野摇摇头,自己先笑了,算了,拴不住就不拴。
反正她跑再远,心也在这儿,这就够了。
他关窗回榻上,躺下时,腕上的光能表又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扶瑶来的,只有两个字:“想你。”
周时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表贴在心口,闭上眼,一夜好眠。
——
天刚蒙蒙亮,刘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镇民们端着粥碗揣着饼子,成群地凑在一起,眼睛都盯着那扇紧闭的红漆大门,交头接耳声嗡嗡作响,像捅了马蜂窝。
“听说了吗,昨晚刘大少真撞鬼了!”
“可不是,我家就住隔壁,半夜听见他鬼哭狼嚎的,裤子都尿湿了。”
“活该,陈秀姑多好的姑娘,被他糟践得上了吊。”
“嘘——小声点,刘家现在可不得了,儿子捐了官……”
“捐官怎么了?鬼还怕他那破官?”
人群里有个穿灰布袍的老头儿,手里拄着根破木棍,棍头上系着几缕褪色的红布条,正闭着眼掐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有人问:“张半仙,您给算算,刘家这劫能过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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