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里,苏蘅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弱。
喉间的腥甜漫到舌尖时,她终于撑不住松开按在唇上的手,指缝间的血珠坠在石面,和方才刻阵时的血线混作一片,像朵开败的红梅。
“苏蘅!”这声喊像根细针,刺破她混沌的意识。
她仰头,看见裂缝外的天光里,玄铁战马的银蹄溅起碎石,萧砚的玄甲被秘境退去的金光镀成流金,连眉峰都染着层暖芒。
他勒马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吹得她额前碎乱飞,连带着腕间誓约印记都跟着烫——那是方才被血魂锁链勒出的红痕上,淡金纹路正像活物般游走着,将她几近干涸的灵海重新勾出丝缕生机。
“萧砚”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被头顶的轰鸣吞没。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往石堆里栽去。
但坠势只持续了一瞬。
有温热的臂弯兜住她后腰,玄甲的冷意隔着衣料渗进来,却比任何暖炉都让人安心。
苏蘅迷迷糊糊撞进萧砚怀里,闻到熟悉的沉水香混着血锈味——他左肩甲裂了道缝,暗红血迹正顺着甲片往下淌,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她后颈,像怕她下一秒就会碎成星子。
“撑住。”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玉璧,拇指抹掉她唇角的血,指腹在她人中上轻轻掐了下,“我带你回家。”
苏蘅想应,却现眼皮重得像压了座山。
她勉强抬眼,看见萧砚眉峰紧拧成川字,平日沉静如墨的眼底翻涌着惊涛。
他的玄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应该是在来的路上冲破了魔宗设的埋伏——她记得方才布引能线时,感知到东边十里有激烈的灵力波动,原是他带着亲卫杀过来了。
“药灵”她吃力地扯他甲带,秘境塌陷的轰鸣里,她听见红叶的藤鞭抽裂空气的脆响,炎烬的火舌舔过碎石的噼啪声。
灵火藤域不知何时展开了半透明的结界,藤蔓如巨网般罩住他们头顶,每片叶子都流转着金红神纹,将砸下的碎石撞得粉碎。
那些被她护着逃出的药灵们挤在结界边缘,黑鸦站在最前头,羽翅展开如墨色屏障,正用嘶哑的嗓音喊着:“二阶灵参往左!百年野菊跟着火蝶走!”
“都撤了。”萧砚低头,呼吸扫过她顶,“你布的引能线把药灵送出去了,黑鸦说最后一批一刻钟前就出了秘境。”他指尖按在她腕间脉门,灵力如温溪般渗进去,“灵海枯竭,但生机还在。”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喉结动了动,像是终于放下什么重物,“你总说我信你胜过信天地,今日倒要你信我一回——我不会让你有事。”
苏蘅忽然笑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萧砚时,他站在青竹村外的老槐树下,玄甲映着月光,眼神冷得能冻碎霜花。
那时她被族人推去挡灾,他却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野菊,说“灵植师不该被这样对待”。后来她治县主的病被质疑,是他让人搬来整车药谱;她在御苑解枯梅怪症时被暗箭伤了手,是他握着她的手说“我要的是你,不是什么万芳主”。
此刻他的体温透过玄甲传来,比那年老槐树下的月光暖,比御苑暖阁的炭盆更让人安心。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可手指刚抬到半途便垂了下去,连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感受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她的衣料,熨在她心口那枚藤纹挂坠上,和誓约印记的热意缠作一团。
“灵火藤域进化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云端,看着藤蔓上的神纹突然亮得刺眼,空气中漫开千万种花香,像是春分到了,所有被寒冬困住的花同时绽开。
红叶的本体从藤蔓里钻出来,间别着的灵火藤花正簌簌落着金粉,落在她和萧砚交叠的手背上;炎烬化作一团赤焰,绕着他们转了三圈,最后停在萧砚肩头,火舌轻轻舔了舔他裂甲的伤口。
“知道。”萧砚的拇指还在她人中上一下下按着,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散,“方才在入口处,藤域的结界把亲卫都挡在外面,我砍断三根藤条才挤进来。”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那藤条硬得像精铁,我刀都卷刃了。”
苏蘅想笑,却觉有湿热的液体滴在她手背上。
她费力抬头,看见萧砚睫毛上挂着水珠,在金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
原来他也会慌,原来那个在沙场上砍杀千人眼都不眨的镇北王世子,也会为了她红了眼眶。“这次换你站在我身边。”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片飘叶。
萧砚的回应被轰鸣声吞没,她只看见他唇形动了动,像是说“好”。然后眼前的光逐渐模糊,花香、藤叶的沙沙声、萧砚的心跳声,都像被浸进了温水里,慢慢软成一片混沌。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秘境塌陷的声响,更像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时的嘶吼。
她想抓住那声音,却被黑暗卷着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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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见幼年时青竹村漫山遍野的野菊,每一朵都张着小花瓣喊:“阿蘅,别怕,我们在呢。”
萧砚感觉怀里的身子突然轻得像片云。
他低头,见苏蘅眼尾还沾着血渍,睫毛却已安静地垂着,像只被暴雨打湿的蝶。
他喉间紧,将她抱得更紧些,玄甲上的血蹭在她素色衣料上,开出朵狰狞的花。
“世子!”黑鸦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羽翅上沾着碎石粉末,“秘境入口撑不住了,再不走就要被埋在底下!”
萧砚抬头,看见原本如穹顶的秘境岩壁正成片剥落,灵火藤域的结界虽还撑着,但藤蔓上的神纹已开始暗淡。
红叶的脸色白,正咬着唇硬撑;炎烬的火焰也弱了些,在他肩头一跳一跳,像随时会熄灭。
“走。”他弯腰将苏蘅打横抱起,玄铁战马的嘶鸣从裂缝外传来——亲卫们已清出一条路。他低头吻了吻苏蘅顶,轻声道:“回家。”转身时,他瞥见岩壁上未完全消散的金光。
那些光纹像活物般钻进石缝,隐约勾勒出某种古老图腾。
他脚步微顿,却终究没多作停留——怀里的人比任何秘密都重要。
马蹄声再次响起时,秘境入口传来轰然巨响。
萧砚策马疾驰,风卷着碎石擦过他后背,却始终没能碰到他怀里的人。
他望着怀中沉睡的苏蘅,手指轻轻抚过她腕间的誓约印记,淡金纹路在他指尖亮起,像回应般缠上他的指节。
远方天际,乌云正缓缓聚拢。闷雷声越来越清晰,似在预告一场更大的风暴。
但此刻的萧砚只是收紧手臂,任玄甲被血浸透,任战马踏碎满地碎石——只要怀中的人还在,这世间便没有他闯不过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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