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姚明亮正式辞职。
姚明亮离开报社之前,静安以为常总会开个会,交代一下,或者,请姚明亮和采编部吃个饭。
但常总什么也没有做。
反倒是行部的孙姐,拎着一张纸单子,攥着一支笔,楼上楼下跑了两趟。
聚餐还是aa制,每人o元。
孙姐走到静安身边:“晚上把你闺女带来,我都想她了。”
静安说:“她现在忙起来,还补习呢。”
孙姐坐在静安的格子间,低声地跟静安聊了几句:“咱们常总也是的,小姚主任为报社立下汗马功劳,张罗吃饭,常总说没时间,不去了。”
静安也不知道常总是怎么想的:“马局呢,去吗?”
孙姐摇摇头:“马局去机关大院开会,最近报纸不好,广告的事情引起来的。”
广告的事情,就是常总那个店铺卖的东西。
静安从来不去看那些广告。
因为这件事,她已经把常总彻底地得罪,她也尽量少在常总面前晃。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每次开会,她都坐在最后一排。反正,她工作不出毛病,让常总抓不到她的小辫子。
常总也需要像静安这么能写的人,为晚报服务。
晚上去饭店聚餐,送别姚明亮。姚明亮头一次喝多,哭了。
大家笑闹成一团,还有人用筷子敲着盘子唱起来。姚明亮也带头唱起来。
大家唱的要么是刀郎的歌,要么是陈星的歌——
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
没有那好衣裳,也没有好烟……
大家笑着,闹着。不知道谁提议,让静安唱个歌。
静安也喝多了,拿着空酒瓶子当麦克风,豪爽地唱起来: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让它牵引你的梦……
时光好像倒流,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在工厂,刘艳华,李宏伟,还有小斌子,他们在廉家油坊附近的小吃部吃饭。
那次他们唱了一歌:o年后再相会——
时间过得真快,十几年,弹指一挥间,就这么过去。
那天之后,静安再也没有看到姚明亮。
后来听别人说,姚明亮第二年考上研究生,去省城读研。再后来,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消息。
但静安相信,姚明亮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因为他是一个有目标,有行动的年轻人。
——
宝蓝生孩子,是顺子把她送到医院的。
宝蓝四月下旬的预产期,可到了四月末,她还没有生。她到医院检查,医生说还要等几天。
宝蓝有点害怕,想剖腹产。但做了检查之后,宝蓝决定再等三天。
胎儿一切正常,她也就放心。
五一这天,她想念儿子,就打算去婆家看孩子。她没有给顺子打电话,怕打电话顺子不同意,她就没法再去看儿子。
她给儿子买了衣服和玩具,还有零食,回了以前的家。
在楼道里看到顺子,顺子正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垃圾袋,要下楼扔垃圾。
两人在楼道里碰到,宝蓝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两人好得蜜里调油,可一个家,说散就散了。覆水难收,只能维持最后的体面。
宝蓝扬扬手里的东西:“我来看看儿子——”
顺子站在楼上,低头俯视着宝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