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站着的正是青芳嬷嬷。
垂眸低头看着此刻面色涨成猪肝色的仇嬷嬷,神色冷漠。
“肃宁长公主本该是好的,偏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吹耳旁风才生了与皇家离间的心思,仇嬷嬷,你我相识一场,今日我就来送送你,等去了阎王殿投胎时,孟婆汤多喝几碗吧。”
“呜呜……呜……”
仇嬷嬷挣扎着,她还有无数的话想说呢,可现在却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神志越来越迷糊,身后的疼也渐渐没了反应,直到第六十四板子准备落下的时候,宫人们现她已经断了气,至此青芳嬷嬷才开口道。
“把人送回崔家去,就说她言语无状,冲撞了太后这才被杖杀,若崔家的人问起来长公主之事,就叫他们自己进宫来看吧。”
“是,嬷嬷。”
一切都已布局好,只等崔家这条鱼儿上钩咬饵。
那些血渍很快就被清洗的一干二净,宫城还是那个肃穆的宫城,只不过又添了一条不算冤的孤魂罢了。
崔家。
看到仇嬷嬷尸体被抬进来的时候,崔都尉和崔侍郎的脸色都不好看。
宫人将青芳嬷嬷所说之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二人后,他们更添急躁,立刻就撇清关系。
“这老奴往日里在府中也还算规矩,这一次怕是得了失心疯才敢顶撞太后,我们会妥善处理此事的,还请刘内侍在太后面前多多替我们解释两句,这是她个人的行为,与我们崔家毫无瓜葛啊!”
“崔都尉放心,这话奴才一定带到。”
父子俩都松了口气,然而再看向那宫人时,却无半分想要问询的意思。
最后还是刘内侍主动开的口,“长公主还在照顾太后,一时半刻的恐回不来,崔家若是想有人进宫探望,青芳嬷嬷说直接去便是。”
崔都尉略有错愕。
但很快就抱拳回应,“是,我们知道了。”
宫人微微点头,随后快步离开,只剩下父子二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是担忧与凝重。
“父亲,怎么办?还要让夫人带着孩子们进宫去看吗?”崔侍郎问道。
崔都尉摇头,低声叹息。
“宫里怕是知道些什么了,如今是拿个老奴的尸体来提点我们,长公主八成不是侍疾,而是被扣押滞留宫中,你媳妇和孩子们都去,那我们崔家才是命根子都被人掐住了。”
眼神中闪过些后悔,当初之所以会想要和李家联手,无非就是心思膨胀想要得到些非几之物罢了。
本以为是手拿把掐,顺理成章之事,谁知道会出这么大的岔子!
李家全族赔进去不说,自己也折损了个女儿,这一年韬光养晦的再不敢轻举妄动,但宫里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吗?
想着想着,就拍拍儿子肩头。
“我与你祖母商量下,若实在不行就我与她老人家进宫一趟吧,你让你媳妇带着孩子们先回娘家暂避风头,若真是有个什么意外,就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办吧……”
崔侍郎痛心疾,但却不能不应下。
转身离开的同时,紧锁的眉头就未曾舒展过。
同样有此反应的还有崔都尉,但相比较之下,崔老夫人却坦然许多。
“该来的躲不掉,既然当初选择了联手,那我们就得做好失败的准备,你父亲去世后,家里就我这么个孤老婆子撑着,宫里早就虎视眈眈,这些年看似是公主下嫁的荣宠万分,可身处其中才知道上娶吞针的难处有多恶心人。”
“哼,我前半辈子都跟着你父亲征战西域,后半辈子却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活,这种日子我早就过到头了,儿啊,李家固然是丢了饵出来诱我们,但我们也是故意咬上去的不是?所以成王败寇,不必多想,明日我们母子俩就进宫一趟吧,许多事也该分说分说,崔家……到底也还是长公主的血脉,她们不会赶尽杀绝的,只是你我的生机怕是到头了,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崔老夫人说这些话,平静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