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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3章 此人奉命追查沈家余孽（第1页）

苏晚道：“果然是他。此人耐性极深，昨夜探查无果，今日便守在镇上广撒网，想要从往来农户口中撬出破绽。他查不到具体是谁藏了线索、暗中阻挠，便打算挨个试探排查。”

林砚道：“他昨夜被人暗中阻挠，知晓这片村落藏着知情之人，却抓不到半点实证。如今四处打探，一是寻找沈家余孽沈聿的藏身之处，二是找出昨夜出手干预的人，三是摸清周边所有住户底细，杜绝一丝隐患。一旦被他查到蛛丝马迹，我们整片村落都要被他盯上。”安湄道：“家中一切可还安稳？沈聿今日可有异动？”

“安稳。”苏晚道，“今日白日我们全程紧闭院门，不曾外出，也不许外人靠近。沈聿安分待在后院柴房，全程屏息无声，不曾踏出半步，连动静都刻意压到最低，绝无暴露的可能。只是他心中始终焦灼，整日心绪难安。

说起来，今日白日村中倒是出了一桩新鲜事，也算难得。西邻那家常年闭门独居的老匠人周衡，今日竟开了院门，收拾起家中囤积的旧木料。邻里皆是好奇，此人常年孤僻寡言，除了偶尔修补农具从不出门，今日这般动静，倒是引得不少人悄悄观望。

我方才也好奇，便隔着院墙随口问了一句。他说秋收临近，村中不少农户农具老旧破损，无力购置新器，他闲来无事，打算趁着近日天晴，帮邻里免费修补锄柄、耙架、竹筐农具，不收分毫银钱，只待秋收过后，各家随意送点谷粮即可。”

林砚道：“这事在村中悄悄传开了。周衡手艺极好，早年是远近闻名的木作匠人，只是性情孤僻，不喜喧嚣人事，故而隐居村中多年，极少展露手艺。往年各家农具坏了，要么凑银钱换新，要么勉强凑合用，无人敢主动叨扰他。如今他主动出手帮衬邻里，倒是解了不少穷苦农户的难处。

村中大半农户家境清贫，秋收农具损耗极大，修补一处便能省不少开销。方才已有两三户人家拿着破损农具过去排队，都是安分勤恳的庄户人家。”

刚走近院门，便看见白芷正蹲在菜畦边，俯身清理田间杂草。

安湄道：“药粉、解暑干草都已买回，镇上一切如常，无人刻意刁难盘问。只是听闻不少风声，那黑衣探子依旧在四处排查打探，未曾罢休。方才在路上听闻，西邻周衡今日开门劳作，打算无偿帮邻里修补秋收农具，只待秋收后收取少许谷粮抵酬，如今村中不少人家都前去修补器具。”

白芷道：“你去镇上这段时辰，我在田中劳作，倒是看见了几桩小事。村中几户人家忙着修补农具、整理晒谷场地，人人都在为秋收筹备，皆是埋头生计。唯独村口位置，时不时有陌生路人驻足观望，看似路过歇脚，眼神却频频扫视各家院落田地，行迹着实古怪。”

安湄道：“应当是那探子派来观望的眼线，或是他本人隐匿暗处窥探。他不敢明目张胆探查，只能用这般隐晦手段，排查村中异常。”

不多时，院墙外传来邻里闲谈的说话声，正是拿着农具前去周衡家修补器具的村人。

“这周匠人手艺是真的好，方才我那开裂的锄柄，三两下就修整妥当，比新买的还要结实耐用。”

“可不是嘛！往年求他帮忙一概不应，今年倒是难得心善。”

苏晚道：“方才周衡帮邻里修补农具，我忽然想起一桩旧事。他早年在外做工多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官场纷争、市井阴私，心思远比寻常人缜密。我猜测，他怕是早已察觉到村中、镇上的异常。他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将周边所有人事尽收眼底。此番主动开门做事，一来是帮衬邻里，二来怕是借着人多热闹的由头，暗中观察往来生人、排查窥探眼线。”

周衡家门口的动静愈发热，陆续有村民提着开裂的木耙、松脱的锄柄、破损的竹筐聚拢过来，皆是平日里勤恳务农、老实本分的乡邻。周衡依旧是一身素色短衫，垂着眉眼，一言不发低头修整木器，凿子、刨子起落有序，动作娴熟利落。

不多时，隔壁林砚的院门再次轻轻打开，林砚缓步走出，径直朝着周衡的方向走去：“今日倒是稀奇，数年不见你出手做木活，一朝开门，倒是帮了全村人的大忙。眼下秋收在即，家家户户农具损耗，正愁无处修补。”周衡手上动作未歇：“常年闭门久坐，筋骨僵硬，偶尔动手活动一番，也算消磨时日。举手之劳，谈不上帮衬。”

“你这话太过谦和。”旁边一个提着竹篮的道，“往年我们农具坏了，要么咬牙花钱换新的，要么凑凑活活将就用，白白耽误农活。你今日无偿修补，只待秋收收些许谷粮，已是天大的情面。”

林砚道：“你常年闭门独居，不与外人往来，本该最是清净。如今聚了这般多乡邻在门前，人声嘈杂，你就不怕惹来外人注目，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遭几个村民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寻常闲话，周衡道：“清净是私，安稳是众。我一人闭门，只得一己清净。邻里安稳，方能护住整片村落的太平。近日外头游荡生人颇多，与其让人暗中窥探各家动静，不如人前热闹，掩去暗处风波。”

一语落地，林砚心中瞬间了然。周衡开门修农具、聚拢乡邻，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刻意为之。林砚道：“这般说来，你近日也见过游荡的生人？”

“见过。”周衡毫不避讳，直言回道，“日日都在村口街巷徘徊，不务农、不经商、不赶集，专爱蹲守路口观望各家院落田地，眼神飘忽，行事阴诡，绝非寻常行商路人。”

苏晚道：“沈聿说，此人奉命追查沈家余孽，素来行事狠绝、多疑成性。可他唯独只会向外排查、窥探外人，绝不会怀疑日日躬耕田间、常年无异常动静的寻常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