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晁和蓝曦臣等人的默契配合下,水行渊很快就被消灭了,只是温晁灵力使用过度,太疲惫了。
回去的时候,一行人是坐船的,船是蓝氏租的,不大,刚好够躺一个人。
温晁躺在船板上,后脑勺枕着叠起来的外袍,眼睛半睁半闭地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刺眼,暖洋洋的,晒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灵力透支的感觉他以前也有过,但没有这次这么狠。
三年来夜猎那么多次,他都是量力而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从来没有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但今天不一样——水行渊在水底旋转的度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计算,只能凭借本能不断地输出灵力,一剑接一剑,一剑接一剑,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赛跑。
等所有人从其他地方赶过来帮忙的时候,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了,丹田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温宁扶了他一把。不,不是扶,是架。
温晁半个身子都靠在温宁身上,才能勉强站稳。
温宁力气大,架着他不费什么劲,但架得不舒服——他的手掐在温晁的腋下,像是端一尊佛像一样把温晁端上了船。
温晁当时没有力气说话,但现在躺在船上回想起来,觉得那个画面一定很好笑。
堂堂温氏二公子,世家公子榜前三,被自己的族弟像端佛像一样端上了船。
如果魏无羡看到了——不对,魏无羡确实看到了。他当时跑去找蓝忘机了,虽然离得有一点距离,但以他的眼力,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温晁闭上眼睛,不想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子仪!子仪你还好吗!”
魏无羡的声音从岸边传过来,隔着水声和风声,有些失真,但那股子急切劲儿隔着半条河都能感受到。
温晁没有力气回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那样躺着,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船在慢慢地往回走。蓝氏的弟子在撑船,竹篙插入水中,再拔出来,水珠从篙尖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船身轻轻地摇晃着,像摇篮一样,晃得温晁眼皮越来越沉。
他听到温宁在后面小声地和温逐流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到温宁那细细的、软软的声音。
还有水声,篙入水的声音,篙出水的声音,水波拍打船帮的声音。
船快靠岸的时候,温晁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不是魏无羡的喊声——是一个女孩子的笑声。
轻轻的,脆脆的,像是有人在风中摇响了一串银铃。
那个声音从岸边传来,隔着芦苇丛,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然后更多的笑声加入进来了。三四个,五六个,都是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又像是在互相推搡着不敢先开口。
温晁睁开眼睛。
船已经很靠近那些姑娘们了。岸边站着几个姑娘,穿着彩衣镇本地人的衣裳,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提着竹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