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动作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把帕子收回。
宁远低声笑:“我还以为你心疼我的手。”
黄蓉看他:“你若弄坏这一页,我让芙儿给你上药。”
郭芙脸一红:“娘!”
宁远立刻老实了。
第二页残得更厉害,却有几处印记没烧毁。
赵敏从灯影外探身,笑意淡下去。
“西夏一品堂的鹰符。”
王语嫣没有接她的话,指尖悬在页边一处墨尾上方:
“这里像姑苏燕尾。”
宁远问:“像?”
王语嫣抬头,声音轻,却稳:
“若是外人看,只像账房花押。慕容家旧部传内院消息,常把尾勾藏在收笔处。我在燕子坞见过太多次。”
赵敏看她:“会不会有人学着画?”
王语嫣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这一处是真。后面那几处,才像学的。”
她说完,脸色有些发白。
慕容家的旧影没有因为她离开而散,反而从这卷烧焦黑账里钻出来,贴到她眼前。
宁远把她手边茶盏推近些。
“看得出来,是你的本事。”他道,
“不是他们还能牵着你走的理由。”
王语嫣怔了怔,指尖碰到杯壁,低声道:“嗯。”
黄蓉看了宁远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连郭芙都未必看清。
赵敏却看清了,指尖转纸的动作慢了半拍。
旧册又翻一页。
纸边焦脆,黄蓉每压下一寸,屋里便静一寸。
田弘遇当年收的不是几房美人,而是把江湖女子的亲缘、门派弱处、旧情旧债织成一张网。
谁家父兄欠银,谁与哪位掌门有旧,谁能引出密路,谁可被迫嫁、被迫走、被迫闭嘴,都被细细写在这些纸上。
郭芙越看越怒,偏偏又不敢碰,只能握着剑站在一边。
宁远的笑意也没了。
黄蓉低声道:“这半卷多是旧账。”
赵敏接得很快:
“被人用过、转过手,才会有这么多后添的符。”
王语嫣翻到下一页,忽然停住。
“别动。”
黄蓉的簪尖也停在半空。
焦卷页角下,露出四个模糊字。
桃花岛黄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