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姨:“这好!太方便了,晒粮食就是怕下雨,要是那种连天雨,真是要人命,救都没得救,收粮食的人拼命压价,只能自己吃。”
陶大姨说起来就心疼,又不住口地夸赞,说现在社会好,啥好机器都有。
乔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他过过苦日子,但过的苦日子,跟大姨不是同一种苦。
陶大姨心态倒是蛮好,她觉得她熬出头了,现在生活非常满意,回忆起过往,更多的是唏嘘。
她也不是个爱抱怨的人,顺嘴提了几句,没再多说,反而问起乔宁这几天的安排。
家里边要开工,地里也有活儿,稻田已经泡过水也洒了肥,该种晚稻了。
事多,好在现在家里人也多,各自分担一些,也就没那么忙了。
乔宁去联系买秧苗,请人插秧,陶大姨跟着他一块儿,防止他买秧苗被人骗。
季柏青管着家里这一摊子工程,每天机器轰隆隆,乔宁干脆把小黑带出去,他要是出村,就把小黑放到竹林里去放鸡。
竹林养鸡的区域拉了围网,现在鸡渐渐长大了,能飞了,虽然飞的不高,偶尔还是会有意外。有一次陶大姨赶鸡回鸡舍,点了几遍都少一只鸡,连忙去找,才发现有一只鸡不知道怎么跑到围网外头去了。
幸亏围网外也是乔宁家的竹林,鸡没跑远,在竹林里刨虫子吃,被陶大姨逮了回来。
小黑在乔宁忙的时候,被陶大姨带过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训的狗,小黑连鸡都会放了,如果有鸡靠近围网想越狱,小黑就会冲上去把鸡撵回去。
家里边的工程最少得二三十天,乔宁这边先忙完,晚稻秧苗插下去之后,可以稍微轻省一点儿,但也轻不到哪去。
水稻种植比小麦费功夫,要管控稻田里的水分,适时排水进水,这些都有门道。
大姨没来之前,这活儿是胡春兰帮着干的,大姨来了,她操心,有时候跟着胡春兰一起干。
不过秧苗插进去了,确实松了口气,最起码时间赶上了,不用那么着急。
乔宁腾开手,准备去给季柏青帮忙,然后发现没什么要帮的。
家里这片工程,工头还是董志勇,他媳妇儿现在在乔宁家果园干活,他今年连着接了乔宁家好几个工程,不算长工,跟长工也没差多少,那是生怕砸了口碑和饭碗,特别尽心尽力。
有他在,季柏青要做的事也不多,主要是付钱,各种建材、工具、工费等等。
“小乔哥!”一看到乔宁,董小辉就扬起笑脸。
虽然他也很崇拜季哥,但是他更喜欢跟小乔哥相处。
小孩黑脸蛋上蹭着灰,他不乐意跟他爸学泥瓦匠的活儿,乔宁家盖房子,他倒是愿意来帮忙了。
乔宁跟董小辉打了声招呼,还没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一股甜香。
“香吧。”董小辉咽了口口水,跟乔宁泄密:“我看到季哥摘南瓜,帮他搬了几个,你家南瓜好大,这么大。”
他张开手臂比划,“我家菜园子里的南瓜也快熟了,没你家熟得早,也没你家的大。”
乔宁以为董小辉是夸张的表达,走进厨房,看到被切剩下的半个南瓜,愣住了:“这么大?”
看形状已经切掉一半了,还剩他小臂那么长。
“不光大,数量还多。”季柏青说:“喊陆泽宇他们来吃吧,这么大个儿的南瓜,我们俩半个都吃不完。”
当饭吃倒是可以吃掉,但没必要,家里什么不好吃?新米还没吃够呢。
乔宁知道地里结了不少南瓜,之前还盼着吃,这些天忙,又给忙忘了。
他绕着季柏青摘回来的南瓜转悠了一圈,种的是本地常见的长南瓜,外皮深橙色,摸上去手感有点儿滑又有些凹凸不平,这么说可能自相矛盾,其实不然,南瓜表皮并不是完全平整,但又有一层类似蜡质的东西,形成自然防护,让成熟的南瓜可以长时间保存。
南瓜熟了得早点儿摘,不然就烂在地里了。
季柏青一口气摘了有六七个南瓜,个个都是大块头,他切开的那个只能算中等大小,有一个长南瓜弯曲着,又粗又长,拉直了算恐怕得有一米。
乔宁拍拍这些南瓜,南瓜发出闷响。
乔宁掏出手机给陆泽宇打电话,喊他过来吃南瓜,让他也叫上林承轩,还得跟大姨说一声,让她过来,把小黑也带回来。
一听说有吃的,陆泽宇在电话那头答应得飞快。
季柏青:“让他从地里掰几根玉米回来。”
乔宁转述,陆泽宇一连声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乔宁放下手机,凑到季柏青身边:“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好香。”
满厨房的南瓜香,连空气都甜滋滋的。
季柏青笑:“蒸南瓜。”
乔宁:“啊?”
季柏青:“削皮切块上锅蒸,应该熟了,要不要尝尝。”
乔宁连忙点头:“要要。”
季柏青掀开蒸锅盖子,蒸腾而出的水汽裹挟着扑面的甜香,用筷子轻轻戳一下,里面的南瓜块立刻随着筷头那点儿力道,散出一个小坑。
“熟了。”季柏青夹了两块到盘子里,给乔宁先吃着。
乔宁已经拿好勺子了,?了一块橙色的蒸南瓜,吹了吹送进嘴里。
入口甜软,舌尖忍着那点儿烫,轻轻一抿,瓜肉就在嘴里化开了,浓香糊一嘴,粉糯的口感被蒸物的水气中和,就这么吃正正好,不噎也不会过于湿软。
“好吃!”乔宁又?了一勺喂给季柏青,边吃边说:“杨二嬷给我南瓜种子的时候说,这南瓜吃着粉糯,甜也甜,不如市面上那些个贝贝南瓜、奶油南瓜之类的甜,我吃着觉得已经够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