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白气自指尖升腾,凝而不散,绕成环状。
谢长安认得这气。
不是灵力,不是真气,是溯源之息。
专破隐匿,专寻本源。
白气环缓缓旋转,方向始终对着谢长安小腹。
谢长安没动。
他借凤冠残片之力,反向溯源。
不是查长老修为,是查他话中真意。
破妄溯源无声展开。
他看见长老眉心银砂之下,有一道极细裂痕。裂痕里泛着旧灰,不是伤,是耗损。他看见长老袖中手腕内侧,三道暗红旧印,形如锁链。他看见陆昭后颈衣领下,一道未愈血线,细如丝,却直通命门。
这些不是此刻所见。
是过去十年,三次强行推演天机留下的痕迹。
谢长安收回感知。
他明白了。
长老不是来夺的。
是来认的。
认这道种是否还活着。
认它是否还能用。
认它是否……值得收。
谢长安开口。
“仙长既识得道种,可知它为何沉寂?”
长老指尖白气环顿住。
他看向谢长安眼睛。
“因宿主未立界。”
谢长安说:“朕已立界。”
长老摇头。
“界是外延。”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道种认的是内核。”
谢长安沉默。
他想起慕清绾曾说过一句话:火种不燃于炉,而燃于心。
当时他以为说的是凤冠。
现在他懂了。
或许说的也是这个。
长老见他不语,又道:“它选你,不是因你贵为皇子。”
谢长安抬眼。
“那是为何?”
长老说:“因你守过冷宫三年。”
谢长安呼吸一滞。
冷宫。
他七岁入冷宫,随慕清绾学字、辨药、记农时、抄律令。每日寅时起身,戌时熄灯。没有宫人伺候,只有秋棠送来的粗陶碗,盛一碗清水,几粒糙米。
他守的不是冷宫。
是规矩。
是秩序。
是废后尚存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