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是我。
这个念头从融合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容置疑了。
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我的脑海。
那些年,他被天鹤元从我的魂魄中剥离出来,养在身边,教他术法,教他符箓。
教他天下大义。
而他天资纵横,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成了玄门中人人称颂的大天师。
可他总觉得缺了什么,而且如此天资却是不能突破大天师,而且他感受不到喜怒哀乐,面对唐雅阁的喜欢,他无动于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爱。
他开始追求,到底什么才是情感。
可越是追求,越是走火入魔。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只是我的一魂。
被剥离出来,被灌输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最后被养成了一个机器人。
可现在他回来了。
红光消散,金光收敛。
我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焕然一新。
衣衫不再是方才那件破烂的血衣,而是一身素白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雷纹,在风中猎猎翻飞。
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银冠。
冠上刻着九条蛟龙缠绕的纹路。
我的脸上不再有血污,不再有伤痕。
那些被无名打出来的伤,在融合的瞬间全部愈合。
皮肤光洁如初,眉眼锋利如刀。
我悬浮在那里,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而桥边。
几个老头彻底急了。
清微坐在地上,浮尘掉在一旁,他的脸彻底白了。
天鹤元站在他旁边,两条腿在打颤。
手指头哆嗦得连法印都结不起来了。
阎王虽然被二胖用舍身之法砸进了深坑,但此刻坑中传出一阵微弱的蠕动声。
似乎阎王还没彻底消散,只是受了极重的伤。
短时间内爬不出来。
因为他们的底牌没了。
把无名和我分开,才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他们以为无名是他们养出来的,会听话。
会在大义面前站在他们那边。
可他们忘了,无名只是一魂,他被剥离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他们教他的天下大义,没有根基,没有来处。
没有为什么。
所以当他面对我那句你存在是为了什么的时候。
他垮了。
他选择了回来。
回到他真正该待的地方。
现在底牌没了。
三个老头坐在桥边,一个比一个蔫。
清微低着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完了,这下完了。
天鹤元瘫坐在地上,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阎王在坑里哼哼唧唧,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那些武当弟子,天宫守卫和阴兵们,此刻全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我低下头,看向凤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