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大步流星地下了楼,福安赶紧跟上去,主仆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摘星楼又安静下来。
鹤棣坐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面前这盘乱七八糟的棋局,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像是不曾存在过。
……
用膳的时候,皇帝径直回了寝殿,没有来德福宫。
太后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子的菜,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失落,但总归是有些不太高兴的。
老人家等了小半个时辰,福安才急匆匆地跑过来传话,说陛下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请太后娘娘和长公主先行用膳,不必等了。
太后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对花想容说:“吃吧吃吧,他忙他的,咱们吃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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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应了一声。
岁岁正趴在桌子边上,眼睛还盯着桌上的那道桂花糕,根本没注意到皇帝来没来。
对她来说,谁来了没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桌上这些好吃的能不能吃到嘴里。
陆怀琛坐在花想容另一边,规规矩矩地端着碗吃饭,举止得体。陆怀瑾坐在岁岁旁边,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岁岁,嘴角带着点笑。
太后吃了几口菜,又看了看岁岁,开口问道:“岁岁,你那个香囊,国师给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没有?”
岁岁正咬着一块排骨,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油汪汪的小嘴一张一合:“没说别的呀,就说是送给我当见面礼的。”
太后点点头,没再问了。
花想容看了岁岁一眼,也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主要是岁岁吃得太香了,太后看着她吃饭就觉得高兴,自己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陆怀琛和陆怀瑾兄弟俩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等着长辈放下筷子才跟着放下。
吃完饭,花想容带着三个孩子向太后辞行。
太后拉着岁岁的小手舍不得放,嘱咐了好几句,岁岁应了,奶声奶气地说:“外祖母我一定常来”,把太后哄得眉开眼笑。
从德福宫出来,一家人往宫门的方向走。
岁岁被花想容牵着手,小短腿迈得飞快。陆怀琛走在她另一边,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怕她摔了。
陆怀瑾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包太后给的糕点,是给岁岁路上吃的。
上了马车,岁岁就脱了鞋,在褥子上滚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花想容坐在她旁边,陆怀琛和陆怀瑾坐在对面。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宫,朝长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岁岁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就往怀里掏。
花想容看着她又在袖子和怀里摸来摸去,忍不住问:“又摸什么呢?”
岁岁没回答,掏了好一阵,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香囊来。五颜六色的,大大小小的,拿在手里像是一捧花花绿绿的果子。
陆怀琛愣了一下,陆怀瑾也凑过来看。
岁岁把这些香囊在褥子上摆开,一个个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拿起一个鹅黄色的,递到花想容面前:“娘亲,这个给你的。”
花想容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跟太后那个香囊的味道不太一样,这个闻着更清淡一些,带着一股甜香。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岁岁:“这也是国师给你的?”
岁岁点点头:“嗯,国师给了好多。”她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个暗紫色的香囊,转头看向陆怀琛,“大哥,这个是给你的。”
陆怀琛伸手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又闻了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岁岁。”
岁岁笑得眼睛弯弯的,又拿起一个湖蓝色的香囊递给陆怀瑾:“三哥,这个是给你的。”
陆怀瑾高兴地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他把香囊挂在腰上,拍了拍,冲岁岁说:“好看不好看?”
岁岁用力点头:“好看!三哥最好看了!”
陆怀瑾笑了两声,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花想容看着岁岁把香囊分完了,褥子上还剩下两个。一个是月白色的,一个是墨绿色的,放在那里没有动。
“这两个呢?”花想容问。
岁岁把月白色的那个拿起来,小心地放在一边,又把墨绿色的那个也拿过来,两个并排摆好,认认真真地说:“这个是给爹爹的,这个是给二哥哥的。他们还没回来,我给他们留着。”
花想容看着岁岁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她伸手摸了摸岁岁的脑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岁岁,爹爹和二哥哥可能还要至少两个月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