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婷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拍照,拍小羽毛的背影和窗外的夕阳。
高奕枫和林郁则是坐在轿厢的另一侧。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十厘米的距离,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轿厢染成了橘红色。
林郁的白色头在夕阳里变成了浅金色,像是被光穿透了的琥珀,每一根丝都在光。
高奕枫的目光停滞了那么一会儿,随后像是怕被人现一样,又迅地移开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苏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远处的山峦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近处的城市建筑在暮色中变成了剪影,游乐园的灯光在脚下铺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小羽毛被美得说不出话了,连“哇”都忘了,就那么呆呆地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把这幅画面刻进她四岁的记忆里。
轿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哥哥。”高雅婷忽然开口了。
“嗯?”
“你刚才在过山车上也打哈欠了?真的假的?”
“啊……是林郁跟你说的?”
“你不用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高奕枫沉默了两秒。
“嗯……确实有点困,打哈欠什么的,合情合理。”
“呃……”
高雅婷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是该佩服哥哥的心理素质,还是该同情游乐园的过山车——连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都吓不到,这过山车是不是应该回厂重修一下。
摩天轮转了一圈,缓缓落回地面。小羽毛从轿厢里跳出来的时候还在念叨“我还想再坐一次”,高雅婷则是说“天快黑了我们要回去了”,小羽毛瘪了瘪嘴,但没有像一些得不到满足就撒泼的孩子一样开始哭,因为她今天已经玩得很满足了,而且晚上还有好吃的在等着她呢。
晚餐他们找了一家离游乐园不远的商场,在三楼的一家港式茶餐厅解决了。小羽毛足足吃了两个虾饺、半碗云吞面、一块菠萝包,吃到打嗝才停下来。
高雅婷帮她拍着背,顺便把她嘴角的菠萝包碎屑擦掉。
等菜的时候,高奕枫和林郁坐在同一侧的卡座上——不是刻意的,是餐厅的卡座是“u”形结构,高雅婷带着小羽毛坐在一边,剩下的一边自然是高奕枫和林郁坐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高雅婷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些细节,高奕枫给林郁倒茶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他不是左撇子,但他的左手绕过自己的身前,把茶壶送到了林郁的杯子上方,倒完之后又把茶壶放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个用左手倒茶的姿态,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那条最短的路径,完全没有考虑过“把茶壶递过去让林郁自己倒”这个选项。
她还注意到,林郁接茶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高奕枫的手指。
两次倒茶,碰了两次。
第一次是倒的时候,第二次是林郁端起杯子的时候。两次的触碰都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高雅婷注意到了,因为她一直在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杨枝甘露,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嘴角的弧度变得越来越大。
晚餐后,他们本来计划坐地铁回苏南。但从小羽毛开始打哈欠、揉眼睛、最后趴在高雅婷肩膀上睡着了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时间太晚了。
最后一班从苏城回苏南的地铁是九点十分,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了,从这里赶到地铁站至少要二十分钟,来不及了。
“算了,还是在外面住一晚吧。”高奕枫说道。
“只能这样了。”高雅婷点了点头。
他们在商场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前台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看到他们一行四人——一个抱着睡着的小女孩的年轻女孩,一个背着包的高大少年,还有一个白色长的少女——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从“欢迎光临”变成了“你们这是……”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请问需要几间房”。
“三间单人间。”高雅婷说道。
前台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只有两间大床房了,其他房间都订满了。”
高雅婷和高奕枫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