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哪里疼?”
林郁摇了摇头,把被扯皱的领口整理好,声音沙哑地开口:“谢谢你们,我没事。”
“还没事呢,你手冰得像冰块一样。”高雅婷跺了跺脚,“老哥他也真是的,这个时候去什么宠物医院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
“不用。”林郁迅地打断了她,“不用叫他回来。我真的没事。”
他弯下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书,动作很慢,像是在极力掩饰手指的颤抖。高雅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南宫逸景轻轻按住了肩膀。
“给他一点时间吧。”南宫逸景的声音很轻,只有高雅婷一个人听得见。
高雅婷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走到阅览室门口去给高奕枫消息了。
南宫逸景看了林郁一眼,也转身跟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一个人。
林郁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上,撑着书架缓缓站直了身体。
指尖的血色终于回来了一点,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过去了,不要想,不要让任何人担心。
但,他的手还是止不住地抖。
校门口,高奕枫拎着猫包匆匆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南宫逸景一个人靠着校门旁边的围栏站着。
“你是……隔壁班的南宫逸景吧,请问,你看见雅婷她了吗?”
“她进去找人了,说林郁还没出来。”南宫逸景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进去有十来分钟了。”
高奕枫皱了皱眉。
他了解林郁,那个人做事极有分寸,如果答应了等人,就一定会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不会无缘无故失联。
而且刚才他了消息说马上到,以林郁的性格,哪怕只是先出去到校门口等他,也会提前说一声。
没回消息,不太像他的作风。
“麻烦你在这儿等着雅婷,我进去看看。”高奕枫把猫包递给南宫逸景,迈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南宫逸景点头应下,同时伸手接过猫包,却不料重量比他想的还离谱,一只手险些没抓住,双手并用才抓稳。
而箱包中的大橘,睡得美滋滋的,完全没有被外界影响到。
走了两步,高奕枫又停了下来。
(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警觉,是从小习武刻进本能里的东西,在他遇到真正在意的人之后,这层本能被他刻意压制了很久,但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转身,没有去教学楼,而是拐向了行政楼后面的那条路。
那条路通往学校后门。
后门常年锁着,只有侧边的小铁门可以用钥匙打开,平时很少有师生经过。高奕枫走这条路的原因是——如果有人在学生离校后做不想被人看见的事,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转过弯的时候,他的视线捕捉到了那扇微微敞开的小铁门。
门闩上,有新鲜的划痕。
高奕枫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放轻了脚步,沿着那条窄巷子往前走去。巷子两旁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夕阳已经快要沉到楼群后面去了,巷子里的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路。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更细微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更准确来说,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息。
高奕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的一幕让他在那一瞬间几乎失去了理智。
林郁被按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校服外套已经被扯掉扔在地上,衬衫的领口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单薄的锁骨和一小截苍白的肩膀。
他的白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高奕枫还是看见了——他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被咬出了血,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瑟瑟抖。
赵鸣远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正在扯他的校裤。眼镜男和痘印男站在旁边,一个拿着手机在拍,一个紧张地东张西望。
最先现高奕枫的是痘印男。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恐,嘴唇哆嗦了两下,出一声变了调的叫喊:“远、远哥——”
赵鸣远不耐烦地回头,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见过很多次——在教室里,高奕枫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看书;在操场上,高奕枫跑步时额前的碎被风吹起来,笑容干净又明亮;在校外,高奕枫抱着橘猫从阳光里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