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芳乃、绫,甚至将臣,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主武器脱手,对于武者而言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很清楚,尤其是在面对伪祟这种强敌时。
高奕枫却仿佛没听到他们的惊呼,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那脱手飞出的爱剑。
在掷出时雨剑的瞬间,他的表情确实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或许那就是武器脱手带来的本能不适与一丝空虚感。但这丝不自然,很快就被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了更加深沉的专注。
危机,还没有解除。
伪祟虽然自爆了一部分躯体,化作更不稳定的黑气团,但它依旧存在,而且那些触手在黑气中蠕动,似乎随时可能再次凝聚动攻击。而他,此刻手中已经没有时雨剑了。
但……
若是只有明面上这一把剑,那就不符合他高奕枫一贯“准备充分”的风格了。
只见他右手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一甩。
“锵——!”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一柄长度约莫半尺、通体黝黑无光、唯有刃口一线雪亮的细窄袖剑,如同毒蛇出洞般,从他宽大的灰色练功服右袖口中,顺势滑出,精准地落入他早已等待的掌心之中。
是那柄袖剑。
这柄剑造型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装饰,剑身细长,双面开刃,一看就是专为隐蔽携带与瞬间突刺而设计的凶器。
它被他稳稳握住,剑尖斜指前方那团翻滚的黑气,虽无时雨剑那般慑人的气势,却另有一种阴冷致命的危险感。
武器在手,高奕枫没有丝毫停顿,足下再次力,身形如电,手持袖剑又一次朝着那团不稳定的黑气团攻了上去。剑光虽短,却依旧凌厉,专挑黑气翻涌中那些疑似触手根部或能量节点的位置刺去。
“叮!噗嗤!”
袖剑刺入黑气,有时出击中较硬物质的声响,有时则如同刺入败革。
至于效果……与之前茉子的苦无有些类似,能造成一些干扰,刺入后也能带出些许黑气,但想要造成决定性的伤害,显然是力有未逮。
这袖剑的材质和工艺,显然无法与时雨剑相提并论,难以承载他全部的力量爆,也难以对伪祟这种特殊存在造成足够深入的破坏。
林郁早已将指间的银针收回。他强迫自己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冷静下来,清冷的黑眸飞扫过战场,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般分析着现状。
高奕枫失去了主武器时雨剑,仅凭一柄袖剑,虽然暂时还能与伪祟周旋,但无法造成有效杀伤,久战必失……而真正具有强大杀伤力,可能改变战局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自己脚边几步之外——那柄伞尖深深没入地面、如同沉默石碑般矗立的黑色油纸伞。
(伞……对了,那柄伞里,还有东西!)
林郁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很久以前,高奕枫曾经告诉过他们的,他自己用这柄伞施展出的、被他简单命名为“时雨三剑”的招式。
林郁再清楚不过了,这个武痴的命名方式向来简单直观到近乎粗暴。先前战斗时,高奕枫那手快得几乎只留残影、专攻要害的凌厉刺剑,想必就是第一剑——依据节气命名的“惊蛰”,取春雷惊蛰、迅疾无双之意。
而根据高奕枫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和第二剑的名字……
“暮雨”……
第二剑,名为“暮雨”……
暮雨……暮色之雨……绵绵不绝,笼罩四方……
联想到伞的结构,以及高奕枫曾提及的“伞中藏剑,如雨纷落”的模糊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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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迅反应过来。
“伞……将臣同学,把伞扔给那个武痴!”林郁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已经弯腰,双手抓住了那深深插入地面的油纸伞伞身,用力向外拔。
然而,这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分量却远他的想象。伞骨中似乎暗藏玄机,极为沉重。林郁用尽全力,也只是将其晃动,未能立刻拔出,更别说将其当作投掷物扔给远处的高奕枫了。他的身体素质,毕竟远不能与武者相比,更何况是高奕枫这种级别的。
将臣一直全身戒备,注意力高度集中。听到林郁的喊声,再看到他的动作和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没有任何废话,将臣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扶住伞身,配合林郁的力道,低喝一声:“起!”
毕竟一直保持着锻炼,“噗”地一声,黑色的油纸伞便被将臣从坚硬的地面中拔了出来。
将臣顺手抓过伞,入手瞬间,他的手臂便是一沉。这分量……和寻常雨具相比,足足重了好几倍,简直像是一根实心的铁棍。他心中暗惊,高君平时就背着这么重的东西那么轻松地到处走吗?
但此刻不是惊讶的时候,战况危急。
将臣眼神一凝,腰马合一,调动全身力量,手臂肌肉贲张,瞄准高奕枫所在的方向,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黑色油纸伞掷了过去,同时口中大喝:
“高君!接伞!”
直到伞脱手飞出,将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爆出的力量,似乎也有些乎寻常……但现在顾不上细想了。
战场中心,高奕枫正用袖剑荡开一条从黑气中探出的触手,听到将臣的喊声,余光瞥见那破空飞来的熟悉黑影,心中顿时一松,暗赞一声:“来得太及时了,将臣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