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从天而降,砸在断崖边缘的沙地上,炸开一圈焦黑裂纹。紫凝一手抱着昏迷的墨尘,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没松手。她抬头就看见陈凡单膝跪地,青冥剑拄在身前,嘴角还挂着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全靠那把剑撑着不倒。
她一眼扫过他胸前的玉佩,又看向悬浮在他面前的那道青莲屏障——花瓣已经出现裂痕,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碎了。
“陈凡!”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人没等回应,她先把墨尘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头,转身冲向陈凡。右手掐诀,体内一股热流猛地窜上来,直奔掌心。那是她从小压着不敢动的血脉之力,紫电宗说她是异类,逼她封印自己,可现在顾不上了。
她伸手按在屏障裂缝上。
指尖刚触到那层青光,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画面一片片涌进来。
一座山,终南山。她穿着和现在不一样的衣裳,紫色长裙拖地,腰间挂着一枚青玉铃铛。风很大,吹得她丝乱飞。她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捧着一颗翠绿的莲子,正是混沌青莲子。一滴血从她指尖落下,融入莲子表面的纹路。
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走来,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那人她认识,是赵玄的前世,当年号称帝族天才,却勾结魔族,出卖青莲圣女。他还带了人,三个蒙面魔修,气息阴冷。
她没跑。她知道跑不掉。
她只是一直看着前方那个躺在血泊里的男人——陈凡的前世,那时他还不是什么逆命强者,只是一个为护她而重伤垂死的守莲人。她冲他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然后抬手将莲子打入地底封印阵眼。
那一战,她死了。魂飞魄散,只剩一丝执念转世轮回。
记忆翻滚着冲进识海,痛得她抱住头,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鼻子里开始流血,耳朵里也有温热液体渗出。她咬着牙,硬是没叫出声,可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滴在沙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陈凡察觉到了动静,艰难地偏过头。他看见紫凝跪在屏障边上,七窍渗血,脸色惨白,可那只手还死死贴在裂缝上,不肯松开。
“别……硬撑。”他声音低哑,几乎听不清。
紫凝没理他。她抬起头,眼睛通红,盯着陈凡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下,带着血:“我记起来了……我们守过它,也一起死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爆出一道紫色雷光,顺着屏障裂缝钻进去。那光不刺眼,却极稳,像是某种古老力量的共鸣。原本摇摇欲坠的青莲屏障猛地一震,裂痕不再扩大,反而缓缓收拢了一线,青光重新亮了些。
远处,魔皇的第三道魔焰已经凝聚成形,比前两次更凝实,颜色近乎漆黑,周围空气都被吸扯得扭曲变形。赵玄站在沙丘上,第二道帝尊斩蓄势待,金色剑气缠绕着黑纹,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两人同时察觉到屏障的变化。
魔皇抬起的手微微一顿,兜帽下的目光落在紫凝身上。他没说话,但那一瞬的气息波动泄露了他的震动——这女人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能引动青莲之力。
赵玄眼神变了。他盯着紫凝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手指微微抖,但很快压下情绪,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躲了三世,还是逃不过这一天。”
紫凝听见了,却没看他。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然后双手合十,结出一个古老的印法。指尖雷光流转,不再是单纯的紫电宗雷法,而是掺杂了一丝混沌气息,与青莲屏障产生了更深的连接。
屏障再次稳固。
陈凡感觉压力轻了一些。他喘了口气,额头全是冷汗,可脑子比刚才清醒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必须抓住这一线机会。
他闭上眼,灵魂沉入空间。
九十倍时间流开启,外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魔皇抬手的动作像被冻住,赵玄的剑气还在半空缓缓推进。他的意识在空间内疾运转,五座法则碑虚影环绕四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微微震荡,辅助推演。
他把残存的混沌气旋和青莲子的气息融合,在意识深处模拟防御极限。这不是为了反击,而是想找到一个能撑住下一击的方法。
就在推演进行到最紧要关头,空间中央的白玉台突然浮现一行模糊字迹:
“三世情劫之血,终将汇于归墟谷。”
字迹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可陈凡看清了。
他猛地睁眼,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