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传旨的姜沐恩,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父亲,母亲,我有话要说!”
苏鹤延扫了眼满院子的家人,低声对父母说道。
苏启平庸,却不傻。
接旨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种不安。
这会儿见女儿说得郑重,愈确定:出事了!
苏启看向妻子。
赵氏冲着他微微颔。
苏启便道:“好!去松鹤堂吧,去宫里举办及笄礼,到底与在家里不同,正好与你祖父祖母,好生商议一番!”
说罢,苏启便来到了苏焕身边,伺候着老父亲,一起朝着松鹤堂而去。
赵氏则跟在钱氏身后。
四位长辈,齐齐移步松鹤堂。
苏家二房、三房的人,见此情况,都没有说什么。
都是在京城见多了风浪的人。
哪怕是出身最低的小钱氏,做了苏家十几二十年的儿媳妇,也养出了一定的政治素养:
风雨欲来风满楼啊!
苏家远离漩涡多年,可随着苏鹤延赐婚赵王世子,他们就注定要重回权力的是非圈儿。
去宫里办笄礼,是福还是祸,都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
他们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听长辈安排,绝不擅作主张,绝不给家里添麻烦。
……
进了松鹤堂,钱氏便看了眼身边的心腹嬷嬷。
嬷嬷会意,悄无声息的将所有奴婢都带了出去,自己最后离开,并顺手把门关上。
门外廊庑下,亦有好几个奴婢不远不近的把守着。
“祖父,祖母!”
苏鹤延压着嗓门,低声说道:“宫里似有风雨,圣上困于其中。”
苏焕瞳孔猛地收缩:宫里又要变天了?
这话,他却死咬着牙关,没有说出口。
绣衣卫无孔不入,如今又多了一个缉事厂四处安插眼线。
苏焕自己都不敢保证,他的伯府里没有某个势力的暗探。
圣上出事了,他的那些爪牙,到底是继续效忠圣上,还是已经倒戈,恐怕连圣上也说不准。
苏焕活了六十多岁,经历了数次起落,早已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哪怕是在自己家,也不能口无遮拦。
就像他的宝贝孙女儿,小小年纪,就懂得“谨慎”二字。
阿拾就没有大喇喇地说什么“宫里出事了,圣上恐有不测”的大实话。
钱氏也只是看着苏鹤延,用眼神安抚着:不怕!就算去了宫里,还有我们!
苏启和赵氏对视一眼,苏启像苏焕一样沉默。
赵氏则像个直率的将门虎子般,有些惊愕:“什么?圣上他、他——”
刚开口,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赶忙捂住嘴,脸上满都是惊骇与不安。
“娘,宫里具体如何,我还不明确。”
苏鹤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表哥下午来的时候,就对我说,他感觉不太对,便借着我的笄礼回宫试探。”
说到这里,苏鹤延举起手中的懿旨:“然后,我们就收到了宫里的旨意,却不是圣旨,而是懿旨!”
就算宫里真的要抬举苏鹤延这个未来世子妃,也当由更偏爱元驽的圣上下旨,而不是一个早已跟元驽反目的太后赐下恩典。
皇帝的处境,必然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