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越看着他闺女无语了,知道他闺女心大,没想到心这么大,“小钢镚的孩子如果不姓陈,只姓周,你试试,看你公公能不能把六六和小钢镚打死。
你和六六不在乎,你婆婆也可能不在乎,但你公公把孩子看得多重要,你应该清楚,他这辈子,最稀罕你婆婆和孩子。”
韩涵看着自己爸笑了,“所以我说我和六六不在乎,没说小钢镚可以这么干啊,至于小钢镚以后对周家怎么样我无所谓,只要不越过老陈家的人就好。
你也知道,我公婆,大伯哥和嫂子有多疼他,他敢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和六六联手打死他。”
韩越听了自己闺女的话,笑了,自家外孙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那是家人为上啊,他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周清也只是被他纳进家人的行列,而不是越,所以他担心个鬼啊。
他外孙一向是别人做初一,他敢做十五,以后他对待周家的态度,取决于周清对待陈家人的态度,他一向会看人下菜碟。
“你儿子什么德行,你清楚得很,他不会给你机会的,行了,不早了,赶紧回去,今天六六喝得不少,给他熬点醒酒汤。”韩越跟自家闺女聊完了,就把自家闺女赶走了。
“爸,醒酒汤轮不到我熬,我婆婆和嫂子指定熬好了,你女婿绝对喝了,而且这会儿已经呼呼大睡了。”韩涵说完起身把她妈给她婆婆留的鲜菱角打包带走了。
她妈现在对她婆婆比对她好,有点新鲜东西都给她婆婆留着,她呀就是一个跑腿的。她都想让她妈搬去跟她婆婆一个干休所得了,省得她两头跑,可她爸不愿意啊,说跟她公公待在一起会被气死。
九月的天,秋老虎依旧盘踞不散,晚风拂过院落也不带半分清凉,反倒裹着一股闷腾腾的热气,吹得院中的葡萄树叶都懒洋洋地卷了起来。韩涵抬手推开虚掩的院门,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院子里的人。
卧房里亮着一盏柔和的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漫开,一眼就瞧见床上的六六早睡得不省人事。他大概是等了许久困意上头,此刻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胳膊随意搭在枕头上,绵长的呼吸均匀起伏,嘴角还微微翘着,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睡得那叫一个踏实香甜。
大黑听见动静,立刻支棱起耳朵,慢悠悠迈着敦实的步子凑过来。它绕着韩涵转了两圈,鼻尖嗅了嗅,确认是自家主人归来,又尽责地走到大门处,用脑袋顶了顶门栓,见门锁得严严实实,这才彻底放下心。
大黑摇了摇粗实的尾巴,没再往韩涵夫妻的卧房凑,熟门熟路地调转方向,踏着石板往阮眠眠和陈玉鞍的房间走去。平日里它就爱守在两位老人床尾歇息,算是半个看家伴儿。
韩涵手里还提着回来时顺路买的肉夹馍,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卤肉的浓郁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尖钻。这本来是特意留给守门的大黑当宵夜的,可大黑没多纠缠直接走了,她奔波大半天,有点饿了。
她索性坐到客厅的沙上,掰开热气尚存的肉夹馍,咸香的肉混着鲜香的汤汁浸软了内层面饼,一口咬下去,油香四溢。她也不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个肉夹馍吃了个干干净净,摸着微鼓的肚子暗自打趣:算了算了,就当犒劳辛苦的自己,大黑晚上吃得饱饱的,不差一个肉夹馍哦。
填饱了肚子,韩涵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洗去一身暑气和疲惫,这才蹑手蹑脚钻进被窝。凉丝丝的席子贴着皮肤,总算驱散了大半燥热,她刚舒舒服服躺平,身子还没捂热乎,身侧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来是熟睡的六六下意识翻了个身,整个人顺着床面骨碌碌滚了过来,结实的臂膀顺势就想往她身上搭。韩涵简直哭笑不得,这人天生就是个“火炉”,本就体热,偏生还有个改不了的小毛病——睡觉总爱黏着她,像小孩子不抱点什么就睡不踏实。眼下这天,被他这么一贴,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衣传过来,瞬间闷出一层薄汗。
“狗东西,你不热,我热啊。”韩涵没客气,抬起脚轻轻一蹬,把凑过来的六六往旁边挪了挪,“自己一身火气多大心里没数?大热天的非要贴过来,抱着我是打算一起蒸桑拿吗?”
六六睡得正沉,被踹了一下也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两句,眉头轻轻皱了皱,迷迷糊糊地偏过头,四肢舒展了一下,却依旧不死心,隔了没几秒,身子又慢慢往她这边蹭,那股黏人的劲儿,简直让人又气又无奈。韩涵无奈地扯过薄被挡在中间,做好了整夜“防贴贴”的准备。
另一间卧房里,阮眠眠和陈玉鞍也还没睡。两人躺在床上,耳朵一直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先是听见韩涵进门的脚步声,接着是大黑走动、落定的声响,待到院落里彻底归于寂静,再没有半分响动,悬着的心才算稳稳落下。
阮眠眠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老伴,语气里满是打趣,“陈玉鞍,你心心念念的小孙子如今也算结婚了。往后孩子们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你可别再事事都上前掺和折腾了。一天到晚嘴里念叨个不停,我这两只耳朵都快被你磨出茧子咯。”
陈玉鞍闻言,搂了搂阮眠眠笑着应道,“放心放心!小钢镚都成家了,我还揪着儿孙琐事不放干啥?往后咱们俩啥也不管,就吃吃喝喝,踏踏实实地养老享清福。
等回了干休所,我给你煎红薯饼吃,你不是惦记很久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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