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的祖宅坐落在京都深处的群山环抱之中。这里远离尘嚣,连最近的小镇都要翻过两座山头才能抵达。
千年古宅的木质结构在岁月中沉淀出深沉的色泽,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出低沉的嗡鸣,长廊两侧的障子门一扇接一扇地延伸向深处,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庭院里的枯山水被耙出整齐的纹路,每一道波纹的弧度、每一条直线的长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构成一幅恰到好处的画面。没有人会去移动它们,就像没有人会去质疑那些被规定好的事情。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和线香混合的气息,安静只能听见惊鹿那有节奏清脆的声音。
这一天,本应该和往常一样平静的过完,却被一声声的哀嚎和代表被敌袭的警报声所打破。
最先赶到现场的管事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主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都是今天轮值的守卫,一个个平时仿佛能以一抵十的护卫们,此刻却像被狂风卷过的稻草,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
有的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有的抱着胳膊低声哀嚎,有的干脆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不敢起来。
而站在这片狼藉正中央的,是一个银少女。
高高束起的银白色长在夕阳光里泛着暖意的金光,密不透光的墨镜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的姿态很随意,乍一看似乎哪里都是破绽,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肩头趴着一只漂亮的白色长毛猫,冰蓝色的猫瞳半眯着,闲适的表现,完全不像一只真正的动物在这么多咒术师包围下该有的表现。
“你是谁!?”管事厉声呵斥道,身后跟着的三十位真正的武装齐全的家族守卫给足了管事的底气。
他们迅散开,呈扇形将那个少女围在中间。刀出鞘,术式蓄势,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各种咒力交织的压迫感。
烟煴推了推有些下滑的墨镜,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过瞬息之间,谁都没有看清到底生了什么,连同管事在内,他们便和那些倒地的普通侍卫作伴去了。
而烟煴却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下。
“你是谁!?”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炸响,回廊尽头,几道身影匆匆赶来。为的正是大长老,这个须皆白的老者,面沉如水,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年纪都不轻了,每一个在五条家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当他看清少女的面容和墨镜后与记忆中的苍天之瞳有些出入的眼睛,仔细辨认了现场的咒力残秽后,惊疑不定的望向鹤立鸡群的少女。
站在倒地一片的哀嚎中异常显眼的少女漫不经心的瞥向来人,“哦呀~这不是长老们嘛!”
大长老在确定了她的身份后,身体骤然一僵。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失控地拔高了几度:“烟、烟煴小姐!?”
他们这些长老,都曾教授过五条家的两位六眼继承人,绝对不会错认他们的咒力残秽!
当年他们现烟煴的突然消失和五条悟的实力突飞猛进时,一致认为作为五条悟的双胞胎妹妹是被家主大人所放弃,秘密处死了。为此他们曾偷偷的试图寻找过她的尸体,毕竟那双六眼和术者的大脑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只是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
大长老的目光从那张被墨镜遮去大半的脸上扫过,又移向她脚下那些还在低声哀嚎的守卫。他的表情在短暂的失控之后迅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层更深的阴沉。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就算是六眼的持有者,现在不过只是一个离了家族,没有任何资源培养的小丫头罢了!又能有什么威胁!
思及此,他的腰杆重新挺直了几分。身后的几位长老也像是想到了同一件事,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甚至是带着几分轻慢的表情。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威严:“烟煴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烟煴在长老们如同调色盘一般难看的脸色中,顷刻间,用念力构筑了一把华丽又舒适的宽大座椅,每一处细节都精致的不可思议。
她慢条斯理的坐下,以手支颐,有些大的墨镜滑落下来,钴蓝色的眼眸和那欢快跃动的金焰直接暴露在长老们的眼中。
她仿佛没有察觉到大长老那探究又贪婪的目光,轻抚了一把跳到她腿上撒娇的墨影,懒洋洋的说道:“十年没回来了,我当然要看看家中这些废物们有没有进步啊。”
这么说着强劲又霸道的咒力威压,狠狠的碾压在在场的所有人身上。
被烟煴称作废物的家伙,一个个在家中长老们赶来的时候,立刻起身,将烟煴呈环形之势包围起来,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腰杆,握紧手中的武器,怒瞪着这个陌生少女。
刚才被一击放倒的耻辱让他们的脸上烧得烫,此刻正是找回场子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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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人数占了绝对优势。长老们也在这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再厉害,难道还能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然后他们听到了大长老的那声“烟煴小姐”。
五条家的双生六眼、五条悟的双胞胎妹妹,那个在传闻中应该已经死去的人,那个在下任家主的威胁和现任家主的默许下,才没有从族谱中划去名字的人原来她真的还活着!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