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路法是真的死了,真真切切地死了,死在他面前,死在他怀里,连骨灰都在他手中捧着。
“他的的确确是死了。”
张钊像是读懂了他眼中的疑问,“而且是死了连渣都不剩了,也没有一丁点死而复生的机会了。”“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无法跟人交流。”
阿瑞斯人,当然不是常人。
使用铠甲毁灭术的戈尔法都留下了无数的信息。
张钊虚空一握。
一道黑色的流光从阿法斯号的方向破空而来,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那是一件古朴的黑袍,布料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又被时间洗褪了颜色。
安迷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件黑袍。
那是路法曾经附身过的那件。
路法死后,张钊派幽冥军团去人类社会中历练的时候,曾经秘密交给他一个任务。
在巴王集团找到这件黑袍。
他没有辜负张钊的期望,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密室里找到了它,把它交给了张钊。
当时他没有多想,他也知道这是路法曾经附身过的衣服。
他还以为张钊是要配合骨灰盒,在阿瑞斯给路法立一个衣冠冢用的。
“这里面,有着路法那家伙最后的一丝意念。是他主动留在上面的。”
张钊的左手抬起,金色的庚伮金刚杵出现在掌心,杵尖轻轻点在黑袍上,意能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注入那件沉寂了许久的旧物。
黑袍无风自动,缓缓从张钊手中飘起,悬在半空中。
那件沉寂了许久的旧物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布料从松软变得挺括,边缘从下垂变得舒展,然后
它有了人的形状。不是实体的血肉之躯,而是一道由布料的褶皱和阴影勾勒出的、模糊的、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轮廓。
残念黑袍路法。
“我这是……”
路法的声音从那道黑色的轮廓中传出来,浑厚,低沉……十分的具有磁性。
“安迷修……”
那道黑色的轮廓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这里是……阿瑞斯?”
它又转向另一个方向,“皮尔?”然后它停了一下。
那道没有五官的空洞洞的兜帽。
朝着张钊的方向转过去。
“张钊……啊,原来我已经死了。”
路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那道黑色的轮廓在悬停的状态中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拥有了所有的记忆。
甚至张钊还体贴的给他加入了一点后面的记忆。
“谢谢你,将军。”
那道黑色的轮廓朝着张钊的方向,缓缓弯下腰。
抬手行了一个军礼。
是幽冥军团的将士对统帅才会行的、最郑重的军礼。
路法还是第一次做。
以前都是别人给他行礼。
他知道张钊最后是将他视为幽冥军团见习成员死掉的。
他给自己留了最后一分体面。
能以幽冥军团一员的身份死去,他早就不怨恨张钊了。
路法称呼张钊一声将军,自然没什么问题。
“小安…………”黑袍残念路法转向安迷修的方向。
安迷修站在原地,捧着骨灰盒的双手微微颤,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可他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