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无声无息的男人出现在方曦背后,抓起她的头发,用军刀割开喉咙。
啪嗒。
那条手臂垂了下来。另一只紧攥的拳头也无力松开,四枚字母积木滚落在地。
宁念戈缓缓抬眸,对上韩韬晦暗不明的脸。后者扔掉方曦,弯腰检查地上的字母。
“A、G、C、H……我手里有两个I,这就凑明白了。”
在大堂碰头时,所有人的字母积木都交给了韩韬。此刻他抓起最后几个沾血的积木,对着宁念戈笑笑:“的确是拼字游戏。我已经把所有的亮房间都找遍了,积木全在这里。你猜猜我拼出了什么词?”
宁念戈不说话。
“怎么了?这副表情。”韩韬叹了口气,“没关系吧,只是游戏而已。方曦已经被异化了,感受痛苦不如早点结束。说正事,你还记得庭院的雕像吗?心脏位置有九个凹槽,形状和积木一样。”
“所以,在凹槽里填入正确的字母,应该就能开启逃离通道。”
“这种密码式开门设计很常见,麻烦在于尝试密码很费时间。其实我原本也没有灵感,幸亏看到了你的手牌。”
999+
接近无限。
“恐游中的机关往往需要献祭物。你的天数其实就是一种暗示。”
正常的玩家不需要在游戏中待这么久时间。异常数字也是线索。
宁念戈动动嘴唇:“什么暗示?”
“暗示酒店想要留下你,你就是最合适的祭品。”韩韬拿出一些积木,挑拣着在地上依次摆开。
sacrifice
献祭,牺牲。
“宁念戈,你愿意献祭吗?去庭院吧,只有你能将字母填入雕像凹槽。”韩韬抓起所有积木,一股脑塞在宁念戈手里,“去吧,像电视动画里的小人一样,她无限次的死亡也是对龙的献祭。”
“我们总得有人通关。”
宁念戈的耳朵里滋啦滋啦地响,这种噪音和电视雪花屏的动静很像。
阿念睡了个饱觉。
早晨起来,粥没喝完,便接到消息,说要开始第二轮比试了。
夏不鸣火急火燎催着她们上问心台。一出门,挺好,和敌人狭路相逢。
郡学学子们也觉败兴,一个个昂着头从她们身边路过。夏不鸣还被撞了肩膀。她想追上去寻个说法,被阿念拽住。
“瞧他们那样子,我手痒痒。”夏不鸣忿然道,“长得都挺俊的,怎么这般不顺眼。”
“人家也看我们不顺眼呀。”阿念忍不住笑,“若他们处处怜惜礼让,才是瞧不起我们。如今这副姿态,不好么?”
夏不鸣想了一下,恍然拍掌。
甚至真实得过分了。
不知怎么回事,韩韬总觉得这雕塑是活的。
“昨天晚上,有这个雕像吗?”他问方曦。
方曦摇头。
“不记得了,我看得没那么清楚。”
正说着,金棕长发的少女踩着窗台跃出去,像飞鸟落在雕像头顶。梁羡吹了声口哨,方曦眼睛都亮了:“好厉害!”
宁念戈低着头观察。雕像脑袋是卷发,很扎脚。她抓住雕像翘起的刘海尖尖,整个人坠下去,晃荡几下跳到掌心。这么一来,她几乎要贴上它低垂的面容。
这是一座哭泣的人像。
被雕刻得细致无比的面容,蒙着难以描述的悲哀。半阖的眼眸望着宁念戈,略微挑起的睫毛挂着湿润的雾水。
宁念戈视线下移。
雕像胸口心脏位置有凹槽。正方形,整齐排列一行。数了下是九个。
想要触碰凹槽很难。没有合适的借力点,只能从手臂位置跳过去,扣着凹槽吊在半空。凹槽里面摸不到什么奇怪设置,她顺势跳到腿上,又重新爬啊爬攀上头顶。
这位置距离几人所在的窗户大约五六米。
宁念戈看向他们,他们很自觉地退后。她脚底发力跃向窗口,动作却不如先前流畅,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自己。
一愣神,就没搭住窗台。脱手滑落的瞬间,另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
是韩韬。
他把她拉上来,冷峻面容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要小心。”
两人对视几秒。韩韬移开视线,招呼众人继续探索其他房间。
没人注意到,浓厚的雾气正在爬上窗帘,无声无息地洇开大团湿渍。而庭院中的雕像依旧弓着脊背,蝴蝶骨嶙峋突起,整个人弯成极其痛苦的形状。
“宁念戈做什么的?”方曦边走边问,“攀岩选手?健身教练?拳击手?”
宁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