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那么难,在仙人那里学艺的小家伙也辛苦了。
皇帝陛下如此感慨,食邑一时半会儿不能再加,别的赏赐却可以,他去私库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的小玩意儿能拿去给小孩儿玩。
卫青:……
第二天上午,皇帝陛下听完司马郎中的梦中见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让人去召大将军和骠骑将军进宫。
当事人就不喊了,小家伙这会儿应该在太子宫中给太傅看他那天下第一好的文章,有什么事情可以等中午再说。
他一直以为小家伙在仙人那里学习跟在太子宫时差不多,那位神秘仙人在前面摇头晃脑的教,小家伙跪坐在仙人对面摇头晃脑的学。
但是听司马迁的意思,事情好像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小家伙学习改造耕犁要在田里一遍一遍的种地一遍一遍的试,那造纸呢?
他昨天才去造纸的作坊里看过,蒸煮的味道非常难闻,那些麻头树皮煮完之后捞出来要靠人力去舂去捣才能变成纸浆。
单单将原料变成纸浆的过程就已经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疲累,后面那些更是要一边动脑子一边累,难道小家伙也都得一遍一遍的尝试?
刘彻长出一口气,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他的良心真的会痛。
那小子平时干什么都开开心心,捣鼓新鲜东西也不邀功,弄出来之后就抛之脑后再也不管了,轻松的将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要不是仙人看不过去让司马迁梦到了那些场面,他们这些人到现在还都蒙在鼓里。
仙人为什么忽然入司马迁的梦境?单纯因为他爹是太史令?
刘彻想想昨天刚断过的官司,面无表情的传旨扣侍中公孙敬声三年的俸禄。
如果不是公孙敬声挑事儿只怕仙人也不会看不过去要给那小家伙做主,这样也好,阴差阳错让他们知道了仙人传授技艺的代价,不然他们都会觉得小家伙学的很轻松。
卫青和霍去病一个在幕府一个早早去了军营,听到传召后都匆忙赶回皇宫。
他们陛下心血来潮时看到只与众不同的蚂蚁都要大老远的让他们进宫看一眼,所以俩人都没觉得有什么要紧事儿。
昨天才刚见过,今天朝中也没什么动静,如果有要紧事儿不用陛下传召他们也能听到风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说明没什么事儿。
然后他们就从司马迁口中得知他们家小孩儿能捣鼓出好用的耕犁是因为在仙人那里苦哈哈的种了一片又一片的地。
那小子才多大?他在籍田礼上能被牛和耕犁拖着走他会种田吗?
霍去病攥紧拳头,“那仙人就不能换个人教?”
大汉那么多人,朝中那么多农官,折腾谁不比折腾他弟强?
实在不行就让陛下亲自去种地,也省得他弟想改良耕犁还得找理由。
好不容易耕犁改良出来了,还要被质疑功劳来路不明。
他的功劳很多,将来还能更多,就算他弟没有被仙人选中也能安稳富贵的过一辈子,哪里需要吃种地的苦?
哦,现在不光要吃种地的苦,还要吃造纸的苦。
难怪臭小子见到牧草的第一反应是往嘴里塞,不管是什么东西先吃就完事儿了是吧?
卫青无声叹气,“现在怎么办?”
霍去病红着眼睛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照他的想法就是直接找他弟挑明,但是挑明之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可能那位神秘仙人意识到暴露后一走了之,也可能会一气之下报复他们。
后者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别说什么仙人赐下那么多好东西他们要感恩戴德,让小孩儿干苦力的能是什么好神仙?
更可气的是,他弟好像还乐在其中。
霍仲孺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那是小孩儿该干的活儿吗?
刘彻幽幽叹气,“朕现在真的觉得只给他一千户的食邑是委屈了他。”
卫青看了眼得到仙人托梦的司马迁,略带迟疑的说道,“仙人让司马郎中看到那些,是不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阿昭学艺吃了多少苦?”
只让他们几个知道没有用,朝臣和百姓依旧不知道好东西都是怎么来的,但是如何让天下人都知道真相也是个问题。
所有人都能梦到还好,现在只有司马郎中一个人梦到,传出去只怕会有人说司马郎中是编的。
刘彻眸光微动,“太史令怎么说?”
司马迁顿了一下,“家父觉得臣犯癔症了。”
刘彻若有所思,然后让人去宦者署把东方朔喊过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不想让仙人离开,但是也不能让小家伙白白吃那么多苦,既然太史令觉得此事不能出现在史书上那就先在民间传,等回头司马迁年纪大了让司马迁当太史令再把事情往史书上写。
东方朔放荡不羁不拘礼法,同时文采和司马相如枚皋等人有一拼,这种事情让他来办再合适不过。
……
在太子宫中上课的当事人霍昭昭同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正在占用上课时间给太傅大人讲纸有多好用。
只要把太傅大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纸上,他可怜的小伙伴阴安侯就能躲过一劫。
是的,他如此卖力的表演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可怜的小伙伴。
他昨天晚上特别认真的看完了造纸的整个流程,流程中哪个环节需要注意什么都记的一清二楚,连温度湿度控制在哪个范围内都能说的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