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如此。”他说。
金忠嘿嘿一笑,心知肚明不再多言。
马车在皇子府门前停下,李清晏下了车,大步往里走。金忠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皇子府的护卫抬着从韩胜玉库房里搬回来的矿石等物,跟在二人身后。
“忠叔,把这些矿石送去将作监,让冯本看看成色。”李清晏头也不回地吩咐。
金忠应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李清晏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金忠手里的矿石上,道,“送去之后,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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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忠应声,带着人大步离开。
李清晏独自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往府邸深处走去。皇子府占地不小,可他常年在外领兵,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府里冷冷清清,连个暖意都攒不住。他走到后院,推开一扇朱漆大门,里头是一间宽敞的库房。
这是他的私库,里面存放的都是历年来的御赐之物。皇帝赏的,皇后赏的,逢年过节宫里赐下来的,还有些是边关将领们逢年过节孝敬的。
他从不看重这些,东西进了库房就再没动过,连有什么都记不全。
库房的管事是个头花白的老太监,姓孙,在皇子府待了二十年,从李清晏开府时就守着这间库房。见李清晏进来,孙太监连忙起身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清晏摆摆手,目光扫过库房里一排排整齐的箱笼和架子上琳琅满目的器物,道:“打开,我看看。”
孙太监一愣,随即满脸喜色,殿下从不来库房,今日忽然来了,这是要用东西了。
他连忙招呼小太监把箱子一个个打开,又把架子上的器物一件件摆出来。
李清晏走在架子间,目光从一件件器物上掠过。御赐的玉如意、珊瑚摆件、金丝楠木的屏风、前朝官窑的瓷器、名家字画、成套的赤金头面、成匣的珍珠宝石……东西不少,可他觉得缺了什么。
“殿下,您要找什么?”孙太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试探着问。
李清晏停下脚步,想了想,道:“适合女子用的物件。”
孙太监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殿下这是要送礼了,给那位韩家三姑娘。
他连忙带着小太监翻箱倒柜,把库房里所有适合女子的东西都搜罗出来,在中间的空地上摆了满满一地。
李清晏走了一圈,挑了一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做工极细,翠羽鲜艳欲滴,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又挑了一对羊脂玉的镯子,通体温润,没有一丝杂质。再挑了几匹蜀锦和云锦,花色雅致,手感柔滑。
他在一架前停住,伸手拿起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海棠花,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时候的?”他问。
孙太监凑过来看了一眼,想了想,道:“这是三年前宫里赐下来的,说是前朝匠人的手艺,殿下当时没看,老奴就收起来了。”
李清晏看着那支簪子,忽然想起韩胜玉头上那支旧簪子,想起他伸手拂去她间花瓣时,指尖擦过她髻的触感。
他把锦盒合上,递给孙太监。
孙太监接过,又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还有别的吗?”
李清晏又走了一圈,挑了几样,便停了手。
“让人装好,送去韩府。”李清晏道,宫里赏的东西,又杂又乱,他既没有母妃帮着打理,皇子府也没有管事的嬷嬷张罗,若不是今日来问,都不知道库房还有这么多这种东西。
他沉思一二,很快就想明白了。
宫里四时八节都是有定例赏到皇子府,他常年在外领兵,这些节礼恩赏都是皇后管辖,大约是图个数量,让节礼看起来很像样子,毕竟一摞摞的盒子也很唬人。
谁又会知道盒子里装的什么,别人问起,也只会说给三皇子府的节赏,看起来丰厚又大气。
李清晏嘴角闪过一抹嘲讽,不过,现在倒是正和他用。
以前这些对他是无用之物,现在倒是用上了。
孙太监应了,连忙张罗着小太监把东西装箱。金忠正好从将作监回来,进门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殿下,您这是要送去韩家?”
李清晏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金忠嘿嘿一笑,凑过来看了看挑出来的东西,啧啧两声:“殿下眼光不错,这头面、这镯子,都是好东西,三姑娘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