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孟雨和费峻一的关系随着她经常陪在他身边而拉近许多,眼下听不得别人说她喜欢的费峻一一点不好,叉着腰和周舟呛声:“是,有的人喜欢学霸,你看学霸搭理她吗?周舟,你能不能少管点闲事啊。”
“我是看你成绩下降好心提醒你而已!”周舟被戳中软肋,也生气了,“你乱说瞎话发神经啊!”
“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
寝室里的火药味立刻升级,偏偏往常做和事佬的苏绮现在不吭声了。
李施惠偶尔也会参与拉架,可也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们三个人,置身事外。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其余三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她是直面过明蔚的愤怒的人,不可能装聋作哑地乐观到认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李施惠只好自我安慰,明蔚来过,说明至少今晚的劫难是渡过去了,反正之后她肯定会认真遵守寝室的规定,不再违规出校。
至于别人,各有造化。
时间来到十点半,再过半个小时,楼下的大门也会反锁。
她必须做出选择。
其实她毫无选择。
李施惠穿起羽绒服,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寝室。
“惠惠?”苏绮目睹她的动作,没叫回人,从床上爬起来,又问两个正在干瞪眼的女孩,“她去哪?”
“是不是刚刚洗了头没吹头发?”周舟给了个猜想,“去楼道吹头了吧。”
“没洗啊……”方孟雨看着被李施惠关上的宿舍门,有点儿故意的味道,“不会是苏绮你的话惹她生气了吧?”
她心底埋怨和她关系最好的苏绮刚刚没帮她说话。
苏绮心下惴惴,害怕自己真说错了话,面上还是强撑着说:“李施惠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
其实李施惠对她们一锅粥的争执的确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走出寝室大楼,深夜的明成温度低至零度附近,李施惠吐出口长长的白雾,搓了搓手掌。
左顾右盼一眼,没人。
她按照江闽蕴给她发的短信,来到了约定的银杏树旁的第三盏路灯下,看江闽蕴从银杏树背后的阴影处绕出来,低声唤她:“李施惠,过来。”
校门此时已经关闭,李施惠不清楚江闽蕴有什么办法能和她一起不被发现地走出去。
她跟在江闽蕴身后,踩着他的步子往外走,就看教工宿舍楼边停放着一辆眼熟的车,驾驶位上有人,见到他们,打开车窗朝他们招手。
“嘿,小惠妹妹。”
李施惠定睛一看,十分惊讶。
竟然是陈蟒!
他不是在海城工作吗?
和江闽蕴在明城重逢后,李施惠是有问起陈蟒的近况的,毕竟是对江闽蕴恩人一般的存在。
她十分感激对方对江闽蕴的保护和关心,但江闽蕴只说陈蟒依然待在海城,偶尔会和他电话联系,态度平淡。
“上车吧。”江闽蕴推了推李施惠的肩膀,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哥哥好。”李施惠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陈蟒点头应了声,发动汽车,问江闽蕴:“我们直接开出去?”
江闽蕴“嗯”了声,“我跟保安说好了,直接走就行。”
李施惠总觉得江闽蕴和陈蟒之间的气场怪怪的,转头问江闽蕴:“我们去哪?”
江闽蕴靠在后座上看她,目光温和平直:“去看烟花。”
“烟花?”李施惠还来不及惊讶,就看不远处的校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见他们的车开过来,示意摇下车窗。
“等一下,我……我不能被发现。”李施惠十分紧张,慌不择路地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露出翘起来的马尾辫。
江闽蕴看了想笑,在车窗摇下来之前突然伸手把李施惠羽绒服后的帽子掀起来盖在她头上,然后伸手牢牢压住她的后脑勺。
车窗摇下,保安对江闽蕴点了点头,直接放行。
已经驶出学校很远的路,李施惠还被江闽蕴压着,整个人闷在帽子里,有点喘不过气来,拍他的手:“你别压着人脑袋……”
江闽蕴故意捉弄她:“我没压着人脑袋,压的是鸵鸟脑袋。”
而后轻飘飘被憋着气的李施惠推开。
陈蟒抬头看了眼后视镜打闹的少男少女,内心忽地生出点凉意。
他此次来明城是护送梁辛玉到梁辛彦家去,顺道看望江闽蕴。
下学期,梁辛玉就要来明城读书了。
一路上,梁辛玉千叮咛万嘱咐,要陈蟒对她提前来明城的事保密。
陈蟒握紧方向盘,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从市区往郊区去,进入郁郁苍苍的静谧山林,他们所处的海拔沿着弯弯绕绕的国道不断攀升,最终陈蟒带着李施惠和江闽蕴行至坐落在郊区的明山天文台。
时间已经越过晚上十一点,李施惠从车窗往外看,不少年轻人已经开着摩托车或小汽车聚集在这里。
大家都在激动地等待一年一度的天文台跨年烟火,场面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