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作为昆仑仙脉的核心圣地,常年被一层浩如烟海的紫气灵光笼罩。
此处乃是天地气运汇聚之处,先天灵气浓郁到了化雾为露、凝露成珠的地步,空气中漂浮着点点晶莹的光尘,吸入肺中,便觉灵台清明,修为大涨。
漫山遍野皆是奇花异草,不谢的仙葩开得如火如荼,异香扑鼻;珍奇异兽徜徉其间,或啸于林莽,或游于溪涧,一片祥和安宁。
然而这份亘古不变的静谧,今日却被一股粗重凄厉的喘息声生生撕裂,沉重的、带着血腥气的呼吸,一下下砸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凄厉。
放眼望去,只见一只身形庞大的双足巨猿正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这巨兽通体覆盖着浓密如雪的白毛,却在此时被血污浸染,斑驳狼藉;一双赤红如火的竖瞳中,满是痛苦与暴戾的血丝,森寒的獠牙刺破唇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纵然它依旧盘踞在金仙巅峰的修为境界,此刻周身散逸出的煞气与灾劫之气,却如同瘟疫般蔓延,即便是太乙金仙感应到,也不禁为之生寒,头皮麻。
“继续跑!”
一声厉喝陡然自天际划破长空,紧接着一道赤色鞭影如雷霆天降,狠狠抽落!
“啪!”
清脆的破空声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剧痛,那洁白厚实的皮毛上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
巨猿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恶狠狠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瞪着云层之上那两道逍遥自在的身影,眼中满是愤怒。
但它不敢停歇,只能咬牙切齿,拖着沉重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挪地继续向着前方奔逃。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那是极致力量在透支后的虚弱。
祥云之上,两道身影闲庭信步。
一人身着一袭清雅青衣,身姿挺拔如玉,丰神俊朗,正是玄昭门下大弟子青莲。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垂落,看着地面上狼狈奔逃的巨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旁边则是一个圆滚滚的胖乎乎身影,一身短打装扮,憨态可掬,却正是三弟子金不唤。
他双手叉腰,看着下方朱厌那副惨状,脸上满是“坏笑”,语气戏谑:“大师兄,你就不怕老二蜕变之后,回头找你算账吗?”
青莲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与严肃:“老三,少说两句。我这不是督促他呢嘛。”
他指了指下方还在挣扎的朱厌,继续道:“虽然二师弟什么都准备妥当了,但他周身气血依旧略显虚浮。
修炼之路,不痛不快不成道,若是连这点磨砺的良苦用心都看不透,那他便不配做师尊的弟子,更不配踏上这炼体巅峰之路!”
金不唤闻言,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理不直气也壮地嚷嚷:“懂!大师兄放心,我这心里有数!”
“好了,别贫了。”
青莲眉头微挑,目光锐利如鹰,“二师弟此刻气血沸腾,乃是药力引动的最佳时机,出手吧!”
金不唤不敢怠慢,立刻应道:“得令!”
话音未落,他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颗通体漆黑、散着浓郁药香的单碗丹药,便如一道流星划空,精准无误地破空而去,径直落入朱厌大张的口中。
此时的朱厌,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千钧一之际。
丹药一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
“呃啊——!!!”
朱厌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目猛地圆睁,血丝密布!
刹那间,他周身上下那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恐怖劫煞之气,如同火山喷般剧烈四溢开来,整个天地的灵气都为之疯狂躁动。
只见他身后的虚空中,景象陡然变幻!
一幅浩渺水患之景赫然显现:滔天洪水奔腾咆哮,驾驭着万千山川之势而来,一头形似白鹿、生有四角的兽影。
夫诸缓步从洪水中走出。它四条洁白的蹄子精准踏在翻涌的海浪之上,一对硕大的鹿角狰狞怒张,周身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拥有湮灭诸天万界、涤荡一切的恐怖威势。
夫诸虚影一闪而逝,紧接着,一幅炼狱火景随之降临!
无尽火海冲天而起,烈焰焚天,一头通体漆黑、口吐烈火的神兽虚影。
祸斗踏火而来,它仰天出一声凄厉咆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周天星斗都仿佛在那炙热的火焰中燃烧、扭曲。
祸斗虚影亦随之崩灭,最后,一幅荒芜死寂之景缓缓成型。
天地之间,空气骤然凝滞,一股绝望、衰败的气息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