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天地,气氛已是亘古未有的凝重压抑。
天穹之上,无边杀意凝成墨色寒云,化作漫天黑色鹅毛大雪,簌簌飘落。
每一片雪羽都带着刺骨凶煞,沾之即寒,触之便生杀念,缓缓覆压在洪荒大地之上,似在为一场灭世大战铺陈序幕。
这般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下,连素来喜爱遨游诸天、四处闲逛的玄昭,也悄然敛了踪迹,重回幽冥之地深处。
他不涉纷争,不沾因果,只静坐幽冥深处,冷眼观望着洪荒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闲来便抚琴奏乐,琴音靡靡,却非惑乱心神之音,而是能定魂安魄、抚平幽冥戾气的清响;时而开炉炼丹,丹火袅袅,氤氲紫气漫卷;时而祭炼灵宝,神光吞吐,天地法则隐隐共鸣。
这段时日,幽冥规则在无形间愈森严完备。
四方鬼帝各司其职,威势日盛;十殿阎罗坐镇地府,执掌轮回赏罚。
各处守门鬼王、地狱镇守之辈,亦在潜移默化中修为大进,根基愈稳固。
整个幽冥界,看似沉寂,实则暗流涌动,底蕴一日强过一日。
而身处这一切中心的玄昭,却是一身悠闲,惬意从容,仿佛外界那滔天杀机、天地倾覆之危,都与他毫无干系,这般姿态,直叫诸天神魔见了都心生艳羡。
“哎呦喂——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一声急促惶急的呼喊骤然打破宁静
幽冥深处,大紫明宫上空,虚空陡然泛起层层涟漪,空间如湖面般波动开裂。
一朵晶莹剔透、不染尘埃的雪莲在虚空中缓缓绽放,雪莲中心,一头通体雪白、神辉缭绕的雄狮迈步而出,正是苍辉。
他一路风风火火,神色焦急,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
“你绝对猜不到生了什么!自那日丧子之后,那位妖族的天后羲和娘娘已是彻底疯魔!
为报杀子血仇,她竟不惜以身入劫,斩出自身善尸投入轮回,以先天不灭灵光化身为一名人族少女,设下一场情劫,引那巫族后羿深陷其中,上演了一出入戏极深的你追我赶、痴缠不休的戏码!”
“如今后羿被困在太阴星上,脱身不得!巫族上下早已炸了天,群情激愤,叫嚣着要举族伐天,与妖族不死不休!”
苍辉语极快,气息急促,满脸都是“天要塌了”的焦急。
玄昭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手捻起一颗晶莹葡萄送入嘴中,语气漫不经心,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本座听着,倒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帝俊心中向来藏着狼子野心,图谋宏图霸业,可羲和心中,早已只剩丧子之痛。
你看着吧,待到巫妖决战之日,她必定会不顾一切,以身殉劫,燃尽一切复仇。”
“这种惊天热闹,你居然都懒得去凑?这还是那个四处寻乐的玄昭吗?”
苍辉一脸不忿,对玄昭这份淡定从容颇有些不爽。
玄昭轻笑一声,指尖轻抬,衣袂翻飞间,一面五玄光镜凭空浮现,镜中神光流转,映出另一番景象:
“本座对那些情情爱爱、痴男怨女的戏码,没什么兴趣。眼前这一幕,可比那有趣得多。”
光镜之中,两道白衣身影并肩而行,缓步走在一片被战火摧残得荒芜焦裂的大地上。
一人周身牵引无穷太阴月华,月华如水洒落,为这片被骄阳与战火炙烤得枯焦的大地褪去燥热,点点生机悄然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