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好!全场作证,谁也别想赖账!”崔明珠兴奋得连声音都在颤。
消息像风一样卷遍马球场,看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场边,拓跋燕摇着折扇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姐姐,你紧不紧张?要不本王替你上?”
沈娇宁正勒着马缰试蹬,闻言睨她一眼,唇角微挑:
“紧张什么?我十二岁在西北,追着北狄的斥候跑了三十里地,最后追到对方人仰马翻。
只不过入京之后,我爹娘都不让我张扬……老虎不威,真当我是病猫呢。”
拓跋燕手里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好吧,那还真是失敬了!”她仰天大笑,笑够了才弯腰捡起扇子,扬声道:
“本王最喜欢凑热闹,不如便由我来开个盘口,匿名投注,诸位敢不敢玩儿一把?!”
众贵女面面相觑。
崔明珠的骑术在京中是出了名的。
可沈娇宁背后站着沈家和长公主……
大多数人捏着银票不敢动,却也有几个与崔家交好的,遮遮掩掩押了崔明珠。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让开一条道。
陆彦舟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走到石桌前,抽出一沓银票,“啪”地拍在桌上。
“五百两。”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全押沈娘子。”
全场哗然。
“陆、陆大人这是……”
“五百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众贵女低声惊呼,却只当陆彦舟是在替圣上给沈家撑腰。
唯有崔明珠死死盯着陆彦舟,眼底几乎渗出血来——她知道,她全知道!
桃林里陆彦舟给沈娇宁擦马靴的那一幕,像根钉子一般,狠狠扎在她心口。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下堂妇能得这般偏爱?!
她一定要赢,让陆彦舟看清楚,他选错了人!
正在这时,长公主李绾也缓步上前:“好!本宫便也凑个热闹,添上一注。五百两,押沈娘子。”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贵女们再无顾忌,纷纷解囊下注,押的几乎全是沈娇宁。
崔明珠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却只能强忍怒火,咬牙道:“既如此,便请沈娘子赐教了。”
擂鼓声起,马球赛正式开始。
崔明珠翻身上马,提缰策马的动作干净利落。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打定主意,要在第一球便给沈娇宁一个下马威。
然而下一瞬,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沈娇宁纤腰一拧,轻盈跃上马背。那动作行云流水,竟比崔明珠还要快上半拍。
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仿佛与她心意相通,鞭梢未落,便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崔明珠大惊失色,拼命催马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娇宁俯身挥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