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冷汗如瀑,张口欲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彦舟也懒得听他狡辩,抬手一挥:
“带走!账册全部封存,彻查到底。”
“是!”差役立刻照办。
吴掌柜瘫软在地,被人架着拖了出去。
钱庄门外,崔明珠也被人押了过来。
她亲眼看着那些账册被搬出、封存,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
若非她派人凿船,就不会有那三千两定金!
若非她想捞出那几个水鬼,崔福就不会拿银票去行贿!
那两张同号银票,是她亲手送到陆彦舟手里的……
崔家的钱袋子,竟然折在了她的手上!
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满盘皆输!
寒意从脊背蹿上来,崔明珠猛地打了个激灵,却顾不上心疼钱庄,只拼命想着如何自保,急急开口:
“陆大人明鉴!我只是一介女眷,钱庄的事与我何干?民女……民女是被冤枉的!”
“崔小姐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陆彦舟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传令下去,崔氏女涉嫌指使凿船、行贿官员,且与汇通钱庄洗钱大案关联密切。即日起收押候审。”
话音落地,崔明珠双手被反剪绑住,和吴掌柜一前一后押往大理寺。
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这就是清河崔家的嫡长女?她爹前几日才被罚贴认罪书……
这才消停几天,女儿又进了大理寺。啧,真是一路货色啊!”
“我还听说了,这崔大小姐昨晚在长公主府勾引陆大人,衣裳都扯散了,喊得那叫一个惨……
结果呢?长公主府的嬷嬷当场作证,是她贼喊捉贼!丢人丢到长公主跟前去了!”
“哈哈哈哈哈!”
讥笑声灌满耳朵,崔明珠浑身颤,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只是机械地被人推着往前走,目光呆滞,如同丢了魂魄。
曾几何时,她崔明珠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世家第一贵女的名号响彻内外。
如今却沦为阶下囚,被人当街耻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陆彦舟。
明明,明明陆彦舟是她亲手选中的夫婿啊,为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陆彦舟正要转身进去大理寺,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人群中,沈娇宁戴着锥帽,正静静地望着这边。
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挥挥手示意林昭先把人押进去,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沈姑娘。”
他拱手作揖,一贯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昨夜在长公主府,多谢姑娘替陆某解围。”
沈娇宁掀起锥帽一角,露出半张芙蓉面,笑吟吟道:
“举手之劳罢了。以陆大人的本事,就算没有我,也未必解释不清。”
“是,可陆某要谢的,不只是昨夜的事。”
陆彦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支鸽血红宝石金簪上,喉结微微滚动。
“还有今日钱庄的案子,最初那三个水鬼,也是姑娘捉住的。
若非姑娘慧眼如炬,陆某未必能这么快查到汇通钱庄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嗓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几分:
“陆某……很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