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舟微微一笑,不急不恼,反而点了点头。
然后抬手,轻轻一挥。
一小队士兵抬着十口沉重的樟木箱,一字排开在崔家大门前。
箱盖被当众掀开。
日光照进去,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本本账册。字迹密密麻麻,每一页都盖着崔家的私印,触目惊心。
崔衍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崔家的暗账!
每一本他都认得,因为都是他亲手批的!
怎么可能?崔大富疯了吗?!
“崔老太爷。”
陆彦舟的声音不疾不徐,唇边噙着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
“说起来,陆某还要多谢贵府的管事。”
“这十箱账册,都是这位崔管事亲手替我装上车的。账目清晰,分门别类,连整理搬运的银子都给陆某省了。”
他抬起头,眼中冷光如刀:“陆某在此,谢过崔家盛情。”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崔衍年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把总账藏在湖州商号而非本家,是他最得意的一招暗棋——就是钦差把临安崔家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点罪证。
可如今,竟被自己人亲手葬送!
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拼了命才咽回去。
“陆大人,你……你怎么证明这些……”
孟青澜已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崔老太爷,您若想说这些账册是伪造的,本官劝您三思。”
“永宁县令钱有德已画押认罪,并供出了崔家在江南官场的暗桩,这些人一个不少,也都落网了。”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账册没了,人证招了,官场上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
崔衍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短暂的死寂后。
“扑通!”
几名崔家族老争先恐后跪了一地,磕头磕得额头见血:
“钦差大人明鉴!老朽愿戴罪立功!”
“其实一切都是崔衍年一手操持的!我等不过是听命行事!”
“大人!我知道崔家在苏州还有一批隐田,没记在账上!恳请大人容我交代!”
生死关头,谁还管什么同宗之谊,哪里有自己的脑袋重要!
崔衍年看着这一幕,只觉胸口翻江倒海。
亲信招了,族人反了,崔家的百年基业,一夜之间碎成了渣!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
一口鲜血“噗”地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