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轩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原来自己这半个月的伪装,在对方眼里就是个笑话!
“好啊!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不错,我就是崔晋的嫡长子崔明轩!”
“沈娇宁,我对你这么好,你总该有点数吧?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被休弃的下堂妇,装什么清高?
识相的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沈娇宁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
“崔公子是想让钱大人把我拿下打板子?还是直接要我的命呢?”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灾民顿时炸了锅。
“崔家?!”王大牛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冲上前来:
“放高利贷逼死我大哥的,就是崔家!这个小白脸,居然也是崔家的狗!”
“我家的田也是被崔家抢走的!如今都成流民了,他们还想干什么?!”另一个灾民猛地站起,眼眶通红。
“崔家!又是崔家!”
“打死他!打死这个骗子!”
永宁崔家虽然只是旁支,却在此地盘踞多年,放贷夺田、强占民女,无恶不作。灾民们积压多年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石子、泥块、烂菜叶,纷纷砸向崔明轩。
“啊!”
崔明轩惨叫一声,抱头鼠窜。
一块石头正中他额角,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踉跄着冲向钱有德的轿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钱大人!救我!快救我!这些刁民要造反了!”
钱有德见状也慌了神。
他原以为不过是来敲打一个商贾女流,顺便帮崔公子把银子捞回来,谁知竟闹出这等乱子!
灾民暴动,这事要是传回京城,他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反了!都反了!”
钱有德一咬牙,肥硕的身躯从轿中滚出来,一把夺过身旁衙役的佩刀,厉声高喝:
“灾民暴乱!弓箭手准备,格杀勿论!”
话音落地,两排弓箭手齐刷刷推上前来。
弓弦吱嘎作响,寒光闪烁的铁簇箭矢,齐刷刷对准了沈娇宁和那些手无寸铁的灾民。
灾民们的怒吼戛然而止,只剩孩子们被惊吓的哭声和妇人压抑的啜泣。
沈娇宁面色微变,却没有后退。
她反而上前一步,将王大牛等人挡在身后。
“沈小姐!”王大牛急了,想把她拉到身后去。
“别怕。”
沈娇宁抬手制止,声音清冷如霜,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钱有德: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屠戮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