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侧厅。
顾正臣将供状与银票账册往案上一摔。
那声响不大,却震得夏子霖浑身一颤。
“夏子霖,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说?”
夏子霖浑身筛糠似的抖,却仍梗着脖子:“学生……学生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顾正臣嘴角扯出一丝冷意,“仿书高手是你花银子找的,夹带纸条是你让王宣塞的,连号银票是你夏家账房支的……桩桩件件,哪一样冤了你?”
夏子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再说不出半个字。
顾正臣猛地一拍惊堂木!
“夏子霖!身为国子监太学生,不思进取,反行栽赃陷害之事,败坏科场风气,罪证确凿!”
“依大靖律例,夏子霖褫夺一切功名,永不叙用!杖责五十,流放岭南三千里。
王宣减一等,杖三十,流放两千里——即刻执行!”
“即刻”二字落地,夏子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原以为凭父亲的权势,顾正臣怎么也得卖个面子,拖延几日。
到时候,夏府的银子和人脉就能铺过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铁面尚书连一个时辰都不肯等!
差役如狼似虎扑上来,将他按上刑凳。
“慢着!”
夏子霖像是终于回过神,猛地挣扎起来,嘶声叫道:“顾正臣!你敢动我!我爹是兵部左侍郎!你今日打我一板子,来日我爹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顾正臣的反应。
然而这位铁面尚书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
“兵部左侍郎?便是你爹亲自来了,本官也照打不误。”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厉:
“来人,换实心杀威棍!给本官狠狠地打!”
“实心杀威棍”五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审讯江洋大盗才用的重器。五十棍打完,能留一条命便是菩萨开恩。
夏子霖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一棍已经落了下来。
“啪!”
血溅上刑凳,顺着凳腿往下淌。
夏子霖方才的狂言,瞬间化作杀猪般的惨叫。
第二棍、第三棍、第四棍……
夏子霖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到第二十棍时声音已哑了。
到第四十棍时,人已昏死过去,又被下一棍活生生疼醒。
周文清立在一旁,拱手道:“顾大人秉公执法,下官佩服。”
顾正臣摆摆手:“周大人查案神,半个时辰便将人证物证备齐。本官若不雷厉风行,岂不是辜负了。”
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