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春闱开考。
天色还未大亮,京城的大街小巷就热闹了起来。
三年一度的盛事,各地举子齐聚京师,街边的食肆半夜就生起了炉灶,给赴考的士子们备下热粥。
沈婉宁一大早就起身了,挺着肚子,张罗着准备东西。
周文清从内室出来,见她在指挥丫鬟装点心匣子,不由道:“婉宁,你别忙了,好好歇歇。”
“孟公子今天赴考,我总该送一送。”沈婉宁抚着肚子笑,“我昨晚特意做了定胜糕,怎么也该给他拿上。”
“交给我吧。”周文清笑了,“外头人多,你在家等消息便是。”
沈婉宁点点头,想了想又叮嘱道:“替我祝他金榜题名。”
“放心。”
周文清整了整官服,带着随从出了门。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十张条案一字排开,各地举子背着考篮排成长龙,考官们正在逐一搜检,搜检完了,才能放人进入考场。
孟青澜一袭青衫,背着考篮排在队伍中间。
他周身有种沉稳从容的气度,明明衣着朴素,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举子里,反倒格外出挑。
“孟贤侄!”
周文清挤过人群,将食盒递过去:“内子让我来送送你。此去春闱,愿你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孟青澜躬身接过,郑重道:“多谢周大人,多谢嫂夫人。”
一旁的元朗也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孟大哥,我给你的‘秘密武器’,你都藏好了吧?”
孟青澜嘴角微扬:“当然。”
元朗嘿嘿一笑,退到周文清身后。
谁也没注意到,对面茶棚里,两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夏子霖一身粗布短打,斗笠压得极低,躲在茶棚角落里。
身旁的王宣也是一样打扮,活脱脱两个市井闲汉,生怕被人认出来。
“夏兄。”王宣咬牙切齿,“姓孟的来了。”
“是啊,把我害到这步田地,他还敢来考试!”夏子霖目光阴沉,握着茶碗的手青筋暴起。
上次太白楼的事,顾正臣说到做到,真把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夏炳忠被皇帝叫进御书房,骂了整整一个时辰,回来就把夏子霖打了个半死。
更诛心的,是父亲最后的那句话——
“废物!若是不能将功赎罪,你就给我滚出京城,别再回来丢人现眼!”
堂堂侍郎的嫡长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王宣比夏子霖更惨。
他本就是破落勋贵子弟,全靠巴结夏子霖混日子。
如今靠山倒了,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全躲得远远的,手头更是紧巴。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刻骨的恨意。
“东西准备好了?”夏子霖压低声音。
王宣拍了拍袖口:“放心。我找了京城最好的仿书高手,临摹了孟青澜平日的笔迹,写了份‘好东西’,足够他喝上一壶!”